第598章 逆天改命(一)

他向天仰起头,暮黑瞳仁里映着邢铭的倒影:

【与天挣命,是一场旷世豪赌。吾尝闻,昆仑战部首座是牌中的老手,赌桌上的将军。可这一局的对家是蓬莱千客,公平对赌你赌不赢。所以这一局,我替你坐庄,赔上这条五千年的老命。百万大军为筹码,邢铭,你敢不敢跟这个注?】

邢铭两脚钉子一样钉死在“溯世书”前,血丝一根根缠上眼球,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里的先辈。

薛无间从未见过邢铭这个牲口,在做一个决定时这么艰难。

百万大军为筹码……

嘴里吐出来轻巧,拎在手中却忒沉。

输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一开始就决定错了怎么办?

他跟邢铭今日站在这里,难道就真有那个权力去定夺百万修士的甘冒奇险?

薛无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祈天坛上的弥漫的浓雾遮住了他的视野。头顶并没有天空的蓝色,那里只有一片莽莽的白。

邢铭终于开了口:“我跟。”

薛无间被从目之所及一片莽莽的白色中惊醒:“什么?”

时占机却终于老怀大慰似的一笑,带着三分热血七分豪情的打着手语:

【你们尽管带着百万大军奋勇向前,不必担心秘境里的天羽云氏跳出来抄你们的后路。这炎山秘境里头有杀神,此时秘境里的人,活不出去几个了。天羽云氏独霸这天下十万年的气运,如今,该尽了。】

……

天空中的合作还在徐徐商讨。

地面上,杨夕他们却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云氏残兵败走炎山秘境,杨夕他们这些跟云家仇深似海的苦主儿,只来得及匆匆激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扑面而来的法术、飞剑砸得上天入地,找不着北。

众人混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算云家被昆仑-仙灵打败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天羽帝国的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收拾自己这一帮乌合之众,海还是跟拿着牛刀切吧小鸡崽子似的——都有点浪费。

秘境中央,坍塌成一片废墟的地宫,成了杨夕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最后的屏障。

杨夕半蹲半跪在一截断墙的背后,被空中暴雨般落下的攻击压得抬不起头来。两只眼睛透过断墙上的一道裂缝,一瞬不瞬的盯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天羽军队。

“三三……三四……三五……阵法……一一……一二……一三……”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把,杨夕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沐新雨。这丫头长得娇气,拍人的时候总是力大得像个牲口。

“点完战损了?”

沐新雨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一个照面,不到两里地撤退。阵法修士死了一半,医修干脆只剩了三个。辅助修士都死完了,这仗怎么打?”

杨夕把眼睛从墙缝儿上移开了一点:“辅助修士,腿短防低不抗揍。一般是怎么安排他们的?”

沐新雨挺粗鲁的爬了爬头顶的乱毛,烦躁的道:

“别家我不清楚,咱昆仑要是撤退的话,辅助先行,还会安排专人保护。可刚才撤退的时候,那帮孙子竟顾着自己跑。移动慢的阵修都给扔到后头抗雷了……妈的!”

“不是有那些剑修,都听你的么?”杨夕微微挑起了一点眉毛。

沐新雨一屁股瘫坐在杨夕身边,仰起脸来无力的道:“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出不去了,自然拧成一股绳。现在……这不是有希望了么……”

她直直的指了指头顶,双眼有些漠然的盯着裂开的天空。

杨夕也顺着她的手指望上去。

天空中那巨大的虚影,已经悬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就在那裂开的天空之上,两个被扭曲了形状的黑衣剑修,对峙一样的站着,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投射。

尽管那两个剑修,模糊得快要连他们妈都不认识了。

杨夕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对着裂缝处反复伸指头戳的,是邢师叔。旁边那个打扮得一副寡妇样的矮子,则是断天门的薛先生。

这两个不甚清晰的影子,似乎比云家的败象还要更加鼓舞人心。尤其是邢铭的手指反复对着裂缝戳探,好像下一刻就会一指头戳破了那片天空,一巴掌伸进炎山秘境里来,把眼前那些耀武扬威的云家军全都给拍死。

以至于秘境中滞留的剑修们——他们大多来自于剑道六魁的弟子,对邢铭、与薛无间的身形基本相熟——人心浮动,心里多少已经盘算上获救之后如何如何的小九九了……

这的确是份值得争取一下的功劳——在环境险恶的秘境里,带着上万人扛住了云家的围剿,最终坚持到了援兵的到来。

即便不是为自己,也要为门派。

“可那至少也要,真的能坚持到援兵抵达……”杨夕叹了口气,出于个人的谨慎,他对邢师叔他们抵达的速度并不看好。

上次从死狱里逃出来,也说过有人来接呢?可到底也是打了几场硬仗之后,才见到了掌门。

沐新雨咬牙切齿,道:“谁说不是呢?”抬手指着不远处另一道矮墙后面,被云家压得灰头土脸,还隐隐传来争论的一群人。

“说起来是一万多个修士,可缺胳膊断腿儿的,这战力打个对折都不止。就这还不齐心,吵来吵去,拿不出个像样儿的法子先抗云家一阵子。从地宫南边儿让人一直轰到北,再退就要出地宫了,一马平川的地貌伸脖子等死么?还是趁早跳了岩浆算了!”

“你的主意呢?”杨夕问。

沐新雨闻言先是紧紧的攥了一下两拳,复又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松开,道:

“我要真有主意,方天画戟逼着,也让他们去干了。那还能像个碎催似的,在这里跟你磨牙么?”

她伸手一比划,把半个地宫的北侧都囊括在内:“一万来人,就没有一个真懂得行军打仗的,包括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蜀山诛邪我没赶上,南海抗怪我倒是参加了。可是跟畜生动手再凶险,最多也只能叫打猎。跟有思维头脑的人对阵,才能叫打仗。南海抗怪,最凶险的时候战报上也就是一句‘前线每天都在死人’。可我师父说,跟蜀山邪修作战的时候,三千个修士上山冲一遭,下来就只剩下一半了……”

莫名其妙的,杨夕听了这话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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