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最终兵器(六)

连原本十丈高的城墙角楼都没露出来。

要不是眼前还有个逗逼,身下还有个爬犁,以他合道期的眼力,目之所及的这千倾方圆就是一片寂静的死地。

没有半点城市的影子,也没有寻常沙漠上的蜥蜴荆棘。

“桐姨她……”也没管?

苏兰舟话没说完,就知道自己想得天真了。梧桐巨木躺在边儿上一脸青白,年轮都快从透亮儿的皮肤里映出来了,这一想就应该是想管,但是没管了。

人力有极限,梧桐巨木落地成林的天赋神通,也不是能茂盛整片大陆草木的作弊器。

苏兰舟心里沉了沉:“其他人呢?”

玉阳子抬手指了指:“您回头看。”

苏兰舟关心则乱,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先看清爬犁上的情况。这时候一回头,腰背弯成小龙虾的飘飘大仙,原本挺精致的楔袄脏得像几个月没洗过,嘴歪眼斜的躺在爬犁上,两手不受控制的摆出了六加七的造型。

人到还是清醒的,一双眼珠儿滴溜溜的扫着苏兰舟。

苏兰舟无奈的叹口气:“婆婆,你这只会动口,动手也不行啊……”

飘飘大仙翻了一个犀利的白眼给他,落点是他身后的玉阳子。

苏兰舟看了看玉阳子:“好吧,婆婆你比他还是强的。但是做人要上进,不能总跟落后的道友比较哇。”

落后的道友玉阳子:“……”

苏兰舟身下的这张爬犁十分巨大,横七竖八的陈列着二十多具人体。

有低阶的修士,也有凡人。

凛冽风沙下都糊上了一层黄乎乎的硬壳,乍一看沙雕似的。

据玉阳子说,都是他半路上捡回来没来得及出逃,昏倒街头的天羽京都原住民。

刚开始他还能捡到一个装一个,本来还想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等后来越捡越多可怎么拉得动?

结果到了后来,他根本就捡不到活人了,连死人都已经好半天没再见到一个。

苏兰舟皱着眉头,忽然看见篱笆角落拴着一个破布兜子,里面网着一滩……

“那烂泥是什么?”

苏兰舟是不知情,玉阳子这个知情者却也十分豪放的说:“那烂泥是魔道祖师孟浅幽……

“苏长老你别这么看我,它被打得就剩这一点了,我没有欺负它。不用个布包起来,它一会儿就从爬犁缝儿里漏没了。”

苏兰舟满脑子轰然滚过一片“从爬犁缝儿里漏没了”“缝儿里漏没了”“漏没了”。

孟浅幽人道未竟,纵横死亡魔域上万年,远比韩渐离要凶残得多。

但凡那老魔现在还有半点清醒的意识,听了玉阳子这话,回头哪天把伤养好了……

苏兰舟拍拍玉阳子的肩膀:“你不说自己的门派是对的。”

玉阳子一脸傻傻听不明白,特别懵逼的:“啊?您要有兴趣我也可以说,没什么忌讳的。我个人挺佩服昆仑的……”

“别!“苏兰舟打断他,“你祖师爷既然定下规矩,避世这么多年,就别让你的门派出现在世人眼前了。还有,告诉你以后的徒子徒孙,离死亡魔域远点。”

玉阳子还是不太明白的点点头:“哦。”

心说当然要远点,要不是战歌突然响了,我再过一万年也不会离开山门脚下一里地的,咱门派就是这么宅,这么居家。

死亡魔域神马的,听起来就很可怕,谁去那干嘛?黑黢黢一点也不好看,不陶冶性情,而且我今天的水都还没挑完呢!早课的书也还没读!

好有罪恶感……

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用事实向我们证明,每一个能流传千古的奇迹,必然有其独特的生存道理——比如坚不可摧,牢不可破,耐得嘴尘诱惑的独特三观。

苏兰舟抬头看了看天,深土黄色的沙尘暴遮蔽了整片视野,并且有越来越趋近红色的变动。风中刮来的血腥味不算很浓烈。

他并不能看出天上的红,是更猛烈的沙尘暴,还是杀气腾腾的血影。

“所以还在打的就剩下韩渐离和……”

苏兰舟话音还没落,天空中迅猛的沙尘里忽然砸下一道瘦小的黑影。

极目去看,面貌平凡的少年人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四肢在高速坠落的猛烈气流里不受控制的摆动。

脆弱得简直不像当世第一魔头,而真的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噗通——”

黑影毫无缓冲的砸进黄沙里,摔成一团无形无质的黑色烟气,在十丈宽窄的一片沙地上缭绕。

玉阳子忽然从袖子里抓出一只麻袋,张大眼睛道:

“幸好我看孟浅幽那个样子,就提前做了准备。不然韩道友这时候摔下来,我上哪儿找布兜住他!”

苏兰舟敏锐的发现,这个逗逼玉阳子说的是“韩道友”,似乎在这单纯修士的眼中,韩渐离这个冷血非生物,还有点亲密。

昆仑大长老从爬犁上站起来,和玉阳子一起去“收集”韩渐离。

“这样的话,还在跟杀神打的就剩那个谁了吧?”苏兰舟轻声的说。

“他叫熏……”玉阳子说到一半,苏兰舟一伸满是茧子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别说名字!”

玉阳子:“?”

苏兰舟小心的看了看天,总觉得刚才韩渐离是被自己乌鸦嘴咒下来的。

在他们看不见的天空中。

熏熏道人袒露着一身分明的肌肉,撑着碎得只剩一半的葫芦,心口、上臂、大腿,各有一处洞穿了可以看见背后的圆洞。

然而他身上却没有一滴血,也没有血色。

然而眼中璀璨的光彩却执着,并不肯有分毫黯淡:“你的确很强,但你还不能称神。杀了我你也不能……”

云九章站在他对面,自钻出天羽皇陵,这些合道、散仙之中,仅有的两个能给他造成伤害的,一个是濒临飞升的连天祚,一个是眼前使沙子的邋遢道人。

杀剑云九章抬手摸一把脖子上流下来的血线,差一点就被人偷袭切掉了脑袋。

如果没有时间之力,还真有点麻烦。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曾是千锤百炼的战士,战斗意识,战法的运用,还有那层出不穷变幻莫测的战技。那都是极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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