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孽镜(十四)

目光对上,具都是一愣。

用了一弹指的时间,彼此确认过眼神。

叶清和大惊失色:“杨夕,你敢!”

杨夕理智地想了下。

觉得景中秀应该是比叶清和值得信任,而且上那银龙实在眼熟,叶清和这种几换门庭的家伙品格尚待考证。

于是有了决断。

二话没,飞出一道灵丝,罗绞杀阵——纫字诀。

灵丝一抖,硬如钢针。聚成手腕粗的一束,横跨黄沙半径三十里,向叶清和头上敲过去。

叶清和忙忙向旁跑了三步,根本躲不开。

手中禅杖落地,发出清脆地叮铃声。

叶清和:“记住……你们了……”

乒在地,人事不知。

再回头看景中秀,得到一个大拇指。

不知为什么这个情景有点眼熟……

杨夕勉强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润了润喉咙。

“那是掌门?”

空中,银白巨龙,头生幼角。

正赤红着双眼,一副完全没有神智的模样,一口寒冰龙息喷下,云九章无处遁形,虚空都仿佛裂开。

景中秀急急忙忙从藏身的山头滑下来,摆摆手:

“啊,我捅死了三十多遍,总算把这个心魔撞出来了!”

杨夕微愕:“你的心魔不是我吗?”

听起来景王爷怎么也是一副心魔如韭菜,割一茬长一茬的意思。

景中秀气得瞪杨夕一眼:“你真当我那么怕你吗?”

杨夕定了定神,又道:“现在,这是?”

景王爷站在杨夕身边,仰头看着上:“我的心魔应该比苏不言那个傻子重。就算没有,掌门的本体屠了杀神也应该是分分钟。”

“果然是掌门!”杨夕脱口道。“但掌门为什么一副疯聊样子?”

只见空中的银白巨龙已经和云九章打得不可开交,银龙全无章法,杀神却依然节节败退。

定睛看去,会发现并非云九章被打得败退,而是花绍棠每前进一分,它的攻击所到之处,原本的心魔空间便开始破碎、虚化,散为点点荧光的齑粉。

托生于心魔空间的杀神,只是不断退回自己的存身之地去。

随着银龙的步步进逼,杨夕也终于看清了它身后的背景。

那是一棵树。

冠盖之大覆盖千里,枝叶繁密几乎看不到透光。银蓝的枝叶迥异于常,使它看起来有一种似石非木的质感,微微透明,低调地散发着荧光。

那好像是一颗被宝石雕成的树。

而幻作本体的花绍棠,双眼血红,内蕴深沉的恶意。正飞舞在树冠的上空,一副作威作福的王霸模样。

那厢边的杀神和背后的惨白星空,已经被逼得龟缩到一角,几无立身之地了。

终于,杀神不甘地嘶吼了一声,也化为一撮散碎的星光齑粉,跟他背后的心魔空间一起回归虚无。

血眸的银龙眯了眯眼,巨大而狰狞的龙首神情竟然十分人性,流露出几分山大王的嚣张快意来。

杨夕:“景中秀!”

杨夕喝了一声,她急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景中秀的心魔中每个人都好像比他原本的样子厉害了许多,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

还是……

她知道景中秀是什么穿越的,来自异世的人,但是却从没想过会不会,因为景中秀的那个世界与这里不一样,所以其实这里的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怪物?

可是景王爷多奸呐?

出来救场都是千盘算万盘算,怎么会给杨夕留下质问的机会。

景中秀一脸坚韧,仿佛很急的样子,对着前方花绍棠一指:“我去把这心魔了结掉,后面就交给你了。”

杨夕:“??”

景中秀跑着,一路踩着树冠奔向银龙去送死。

王爷的心魔场景是半空中,所有人都立在树冠之上。甚至看不见叶片缝隙间的地上是什么样子。

景中秀冲上去了。

银龙给了他一巴掌。

景中秀吐血了。

景中秀昏过去了。

心魔终于开始渐渐消散,血眸银龙也好,莹蓝树冠也好,俱都随风飘散成点点荧光。

远处地上趴着一个人事不知的叶清和,近处的地上趴着一个不知人事的景中秀。唯一尚还清醒的杨夕“没颖心魔。

孽镜地狱此时方露出它的原貌,还是那片血红的空,光滑的地面。诸般强大的心魔投射,还原成神秘不知来路的能量,散布于这片孽镜地狱之内。

杨夕猝不及防摔倒在镜面上。

心魔空间破碎的同时,原本发生在她身上的精道失控也跟着一并回归成了能量,飘散于地。

只有四肢里面那僵硬的感觉,能依稀地显示着刚才的放手一搏,生死一线,并非愚人狂梦。

杨夕此时才恍然理解,叶清和的那句话——修行秘境不杀人。

对了,叶清和……

杨夕撑起半身,举目四望。

叶清和伏倒在大约三十丈远的方,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的样子。

景中秀则几乎与杨夕脸对脸趴在对面,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杨夕:“……”

皱了皱眉,总有种被王爷摆了一道的感觉。

更远一些的地方,诛仙剑派的冼江冼掌门,手持宝剑似乎在与什么不存在的事物搏斗。

只见紫雷阵阵,剑影滔滔,冼江口中呵喝之声不停,像是战斗进行到十分凶险一般。

应该是还困在自己的心魔投射里。

而苏不言和游陆,却不知去了哪里。

杨夕想了想,活动手脚爬起来。

从景中秀身上翻出一块芥子石,把叶清和与景中秀两个都装了进去。

“这孽镜地狱,当真是很凶险的。就不知其他心魔正常点的人来了是什么样……”

忽然捂住心口,觉得有点闹心。

这帮心魔诡谲的队友,放在孽镜地狱里简直是“地狱团”。

杨夕把芥子石揣在腰带里,手脚还有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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