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交易
那漆黑的眼睛,忽然发现世界开始扭曲成碎片,而她已身在那黑眼之中,无限的下坠……
倏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坐在床边那中年人温和一笑,额头之间贯穿的伤疤,久经风霜却睿智犀利的双眼,让她觉得没来由的熟悉。
她似乎从哪里见过这个人……
“你醒了!”
那中年人温和一笑,缓缓收针。
洛书环顾了四周竟然,这里赫然是一片收拾的极干净的农舍。
而自己身上这衣服也换成了粗布。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
那中年人笑了笑,“你的面具在枕头下面。”
她下意识将手向枕头一下摸,果不其然。
“你是何人?”
那中年人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有此一问,“你可以叫我战英!”
“战英,这是哪里?”
“这里是浑夕山外十里的周家庄。”
“你救了我?”
战英笑了笑,不答。
洛书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突然出现在林子里的那一双玄黑色云龙纹的靴子。
而当今下,敢将那玄色云龙纹做成靴子的,只有一个民族,金国。
她看了一眼,屋里很安静,只有她和战英两个人,并不见他人踪迹。
洛书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从哪里见过,为何总觉得你这般熟悉?”
她这话并非是想要套近乎,而是真的觉得战英很熟悉,那种一见面,便觉得认识很久的那种人。
战英笑了笑,常年风沙尽吹的眼上,涌起一丝的皱纹。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洛书摇摇头,“你也是云州人?”
战英笑而不答。
起身为她端起桌上的药。
“现在正值乱时,没办法为你请一个侍女,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洛书挣扎起身,从他手里接过那酸臭味极浓的趾药一口饮下。
怕什么,这人救了自己,定然会提条件的,必不会再下毒害她。
战英眼里涌起一丝笑意,“还是和时候一样呢。”
洛书浑然一惊,这人竟然还是和时候一样,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曾是洛府的旧人?
但怎么可能,云州洛府被人金人一把火烧了干净,桃亲眼所见,甚至她零星的记忆里也曾出现,云州洛府一门除她与桃之外,全数被屠戮殆尽。
而眼前这人?
她长舒一口气,将用中的粗瓷大碗还给他,方才开口问道“赫连玦呢?”
战英明显一惊。
随即笑出声来。
“你记起来了?”
洛书摇摇头,她自然是明白战英的记起来是指什么事情,“我认出赫连玦,与你之前的事并无关系,只是曾经在某次的宴会之上见过一面,那时你虽做了易容,但形态与现在所差不大。”
战英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赏之色。
随即他起身打开门,对门外道“进来吧!”
赫连玦踱步而入。
“没想到你伤成那样,不能注意到我的靴子”
他语气里带着揶揄,显然心情不错。
“你没离开?”
赫连玦坐在她床榻对面,笑的极是温和,“是,没走。”
“多谢你救了我!”
洛书哑着嗓子道。
赫连玦怔了怔,随即失笑,“真正救你的是战英,我只是负责搬运……”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把洛书逗笑了。
“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桃没事,她很好。”
洛书倏然抬眸,先是惊讶,随即喜悦涌上心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失笑。
“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赫连玦道“不客气,等你伤好了,我便送你回去。”
洛书一怔,随即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她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赫连玦竟然不给她提条件。
她本以为这人定然会找来谈条件的,或是用她来威胁叶沉,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救我?”
她又复问道。
赫连玦怔怔的看着她,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他忽然呢喃一声,“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我之前欠过你银两,那么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的,真的!”
赫连玦眼神一阵怔松,随即失笑出声。
“好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到是比之前有趣多了。”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她恶趣的想,不会是三流言情狗血梗里那种花痴草包白莲花,暗恋孤独冷傲俊美异国皇子,要死要活要嫁给他,被各种嫌弃,然后被自己坑死的桥段吧。
她表情极是生动,或是因为得知了桃无事,心情不错的原因,竟比平进多了几分俏皮。
“不会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婚约,我家人死活不原意?或是你死活不愿意?又或是我死活不愿意?”
赫连玦失笑“你在乱想什么?”
洛书看他生动的表情,方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我不想我的人生生活在狗血之郑”
赫连玦忽然深深的望着她,“是我一直心系于你,但你无动于衷……”
洛书一个踉跄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赫连玦促狭的眼角高高翘起,朗声大笑。
洛书狠狠瞪他一眼,“神经病!”
赫连玦不经意的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阵失意。
那些终年不被提起的暗恋,如同暗夜里滋生的曼陀罗花一样。
不见阳光,肆意生长,花叶永生不相见。
那些回忆终是在彼茨成长之中散做云烟。
或许,从报上萧玦那个名讳起,便已注定了此生,再也不能……
赫连玦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恍惚又想起了十年前,那样一个春日。
洛府后院的紫藤萝花开满了花架。
教书先生正拿着戒尺准备打那一个站在紫藤花架下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