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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道不同难相与谋

身亦难当万众,何不如回京面圣,禀告当今皇上,劝其发兵剿贼,此为上策良方。若是这般一意孤行,就算把自己深陷于此,怕是也无济于事。”

听对方说完这番言论,穆杰摇摇头,回绝地说着:“如果这皇帝会在意诸事,南方何故动乱成如今这般模样。唐朝时有王玄策一人灭一国,而今虽不比古先人,却也当以此效仿,阻拦贼教作恶。”

交谈争论声愈发激烈,引得不远处休息的庄闲云慢慢走来,明白事由经过,负手沉吟道:“各执己见却皆为国事忧心,既然都有不同计策,那就分头而行。如原来一般,我和穆小兄弟潜入贼教之中,伺机而动。至于你们,先回到京城,将贼教动静如实禀告给那皇帝。”

顿了顿,捻住白须,庄闲云眯眼成缝:“饶是贼教势力庞大,我等也务必加以阻扰,切不可令其顺利地攻城掠地。”正说着,墩儿指了指身旁的侍卫们,急切地说道:“那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回京禀告之事就由他们办理就成。”

微微一笑,庄闲云反问道:“混行于江湖中,危险无处不在,你可会武艺防身?”不等墩儿回应,又说着:“待陷入险境,再让我们出手营救,岂不徒添累赘。”徘徊不定,思量半晌,阿福在一旁听得真切,向穆杰请求道:“少爷,我的武功不差,带上我同去罢,左右也能有个照应。”

轻拍对方肩膀,穆杰道:“你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向皇上禀告险情,比只身留在这里更为重要。”见少爷念头无法劝服,心中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阿福无奈地说着:“好罢,总算是知道你平安无事,回去和方姑娘也能有个交代。”

提起方怡,阿福面容一变,郑重其事地说着:“方姑娘还在京城等着你,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穆杰也是极为严肃地点了点头,立马就答允阿福,自己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京。

原本墩儿南下,是为了寻访穆杰的去处,不料与阿福长久相处,竟是暗生情愫。如今阿福欲回京,心中又是念及皇兄,墩儿自然也不再多言,讪讪地笑了笑,满口愿意北上还京。侍卫们见格格这般举止,自是欣喜不已,连忙去整理行囊,以图早日回京。

众人先是往前行进数里,遇山谷岔路口,庄闲云抱拳说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望诸君心系国事,向皇上说清此地详情。就此别过,改日相逢,老夫定会摆宴相邀。”各自道别嘱咐,便往不同之路分别。墩儿等人遥遥望北而走,穆杰与庄闲云自是朝着西边行去。

向西行了数日,周遭城镇愈发多了起来,随处可见头裹红巾的男女老少。庄闲云心思缜密,为免不测之事缠身,买来两条红头巾,同穆杰一齐装扮成教徒模样,在各处也是行走方便。

是日,小城人来人往,酒楼内拥挤嘈杂,穆杰端坐于靠窗的木桌前,直身挺背地夹菜用餐,庄闲云闭目品酒,倒是融于其境,并不起眼。两人内力皆为深厚,耳觉自是超乎常人,清晰地听着周遭的教徒交谈。

一名瘦高的教徒踩着长凳,向旁人高声说着:“再过三日,金田就要举办咱们教主的诞宴,到时候保准各地的军帅谋士会来祝寿,场面定是热闹非凡。弟兄们也要备好礼物,不然丢了台面,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旁侧的黑矮教徒惊叹道:“俺们这些穷酸,哪里有闲银去买物件,会使礼物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教主又怎会在意俺们的东西。”说罢,其余人等也是尽有怨言,你一句我一话地争论,酒楼更是喧闹不休。

摆摆手,示意众人住嘴,瘦高教徒显是有些身份,周遭果然安静下来,全听对方发声。那瘦高教徒道:“弄来甚么东西,就是你们的事情。不过当天会有数百桌的鸡鸭鱼肉,弟兄们可劲去造,也没人来管,这样心里头舒服了罢?”

饥荒没过多久,尚有众多教徒食不果腹,荤腥更是从未尝过,听得教主寿席有酒有肉,两眼便早已放光,各个露出馋涎欲滴的样子。瞧着众人都是这般模样,瘦高教徒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平复如初,好似并未有丝毫异样。

那种神情的确没被旁人看见,却被不远处注视良久的穆杰尽收眼底。庄闲云握了握手中的酒杯,直接一饮而尽,旋即悠悠向穆杰说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去拣些兵器,以供备用之选。”

怔了怔,没有片刻疑虑,穆杰就跟着对方走出酒楼,直奔铁匠铺而去。各个铺子都挂满了“本店售罄”的牌子,庄闲云见状冷笑:“寿宴怕是没这么简单,大费周章地调集团营兵马,就连军械也是加紧收购,看来贼教的动作比咱们想的要快些。”

皱眉沉思,穆杰环顾四周,低声问道:“老前辈的意思是,洪秀全要公然造反?”呵呵一笑,庄闲云凝望天际,昂首眯眼道:“无非是迟早的事情,此人的野心已是清楚,可惜就算知晓一切,我等也束手无策。”

拉着穆杰行至角落僻静处,庄闲云叹道:“我在这些日子苦思暗想,才明白救国之路断然不能以刺杀为本,老夫是何许人物,怎能落入刺客者流。朝廷昏庸无道,反贼蠢蠢欲动,我若是仍旧坐以待毙,最终下场也只能是做亡国奴。”

仔细凝听老前辈的衷言,穆杰劝道:“倒也无须悲观,朝廷是满洲人所立,这洪秀全是为汉人,我等也不必为了异族而如此卖命。”正说着,庄闲云目瞪气愤,厉声呵斥:“混账!你这孺子,好生大胆狂妄,我们深受先帝皇恩,也是大清子民,怎能对国事毫不重视。”

挠了挠头,穆杰自觉失言,旋即又奇道:“老前辈被先帝关押十余年,怎能算是受其恩惠?”庄闲云冷哼一声:“这是老夫与他的纠葛,无关圣恩惠泽。今后你若再说出如此放肆的言语,老夫定不轻饶!”

忙不迭地点点头,只是稍有不慎,就让一向心如止水的老前辈大动肝火,穆杰心中不由得铭记日后要谨言慎行。已至金田境界,此处虽称村镇,实为万民来往的小城。寻间客栈居住,穆杰趴在窗台注视街道的行人,半晌没动丝毫。

轻步走近床榻,径自入坐闭目,庄闲云淡淡问道:“可有发觉到不妥之处?”点了点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楼阁。目光如炬,极为重视,穆杰的眼神难以揣测,隐隐透着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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