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抹不自然的绯红色，心中陡然大跳，但是只得强作微笑。
“明玉，你去把昀贵人叫来，我有话和她说。”紫瑾吩咐完毕，明玉应了声，彻底擦干眼角的泪水。
当朱成碧来到如意阁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紫瑾，也实在是吓了一大跳。
前不久还见她面若桃李，肤如凝脂的模样，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服侍了皇帝这么久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模样。
朱成碧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思绪，似乎是高兴，幸灾乐祸，又觉得一阵说不出来的诡异，惊心，害怕等。
“昀贵人，之前咱俩有些不愉快，你别往心里去。”明玉冷冷地看着朱成碧，虽然嘴中说着道歉的话。
朱成碧满脸堆笑，但是似乎比哭得还难看，心中实在是忐忑，只得讪讪地说道：“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可要保重身子，这瞧着是不大好。”
说完之后，紫瑾迟迟不答话，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朱成碧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令她感到十分不适，正准备开口，却听紫瑾说道：“我恐怕是不成了，等我去了之后，你得小心些。
你毕竟是我父亲派来的人，我不能坐视不管，我替你做不了什么事情，我只能告诉你这后宫凶险，这座华丽的宫殿实是会吃人的。”
“被它吞噬的佳丽不计其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你千万别恃宠生娇，记得，在这后宫之中，你唯一效忠的，只有皇上。”
“好好服侍皇上，不要亲信姐妹，不要忘了我父亲对你的叮嘱，另外，小心陆婉，你走吧。”
朱成碧坐在紫瑾床边的一只小杌子上，紫瑾的脸此刻笼在架子床上的纱帐里看不真切，令朱成碧一阵恍惚。
她的嘴张了又合，终归没说出个什么，只道了一声“仅凭娘娘吩咐，娘娘千万保重身体”便匆匆离去。
两日后，紫瑾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床前七零八散地或坐着或站着后宫的所有妃嫔，她们一脸或悲戚，或掩饰不住的喜悦，或害怕等的情绪。
紫瑾吃力地张了张嘴，明玉赶紧递上水。
紫瑾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和她们说话，只是声音太小，有如蚊蚋轻鸣，但无论如何也听不真切。明玉便趴在紫瑾耳边，忍住哽咽一句句地将紫瑾的话复述下来。
“我紫瑾在宫中已不少日子，资质欠佳，福薄命浅，好在皇上不嫌弃臣妾貌若无盐，不登大堂，臣妾已为皇上诞下过一位皇子，可惜不幸夭折。”
“如今紫瑾已经日薄西山，眼瞧着是不行了，所以僭越行事，请各位姐妹过来说说话，大家别怪我嗦。”
“大家入这后宫之中，与寻常人家的妻妾相比既同，又不同，你们得把皇上当作夫君一般伺候，又得明白皇上是天下人的父母。
“储君是国之根本，还望姐妹们不嫌我粗俗，少与姐妹们争风吃醋，多多为皇上诞下皇子才是正经。”
“皇上是个英明的，也不会不理后宫之事，若谁为非作歹了，皇上岂会姑息，之前的皇后与刚刚的慧妃就是前车之鉴。好了，我也省些力气，不再絮絮叨叨了，你们走吧。”
紫瑾说完这一大段话，已经十分劳累，只是呼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不成了，只得闭上双眼休息。
下面的嫔妃们见紫瑾这般模样，不少都嘤嘤哭泣，紫瑾心中也十分感慨，不知这些泪水，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几分害怕，几分嘲讽。
陆婉在自己宫中踱来踱去，看起来十分焦躁，额
上已冒出一层惫。
她刚才也在如意阁中，看着紫瑾苟延残喘的模样果真不像假的，可是她毕竟不是凡人，她也听说如此妖猫有九条性命，难道她连九条命都耗费完了？
陆婉心中有二分悲戚，六分怀疑，还有二分喜悦，复杂的情绪缠绕着她的周身，遂令她紧皱眉头，踱来踱去。
“绿儿，小锦，你们这几天时不时地以我的名义去如意阁瞧瞧，若能近前，时不时地看看葳皇贵妃的样子，是不是当真……”陆婉终于停下，吩咐道，可惜蹙起的眉头并未舒缓。
“娘娘，我们晓得。”绿儿和小锦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陆婉看向她俩，觉得十分放心，这两个是值得信任的。
随后几天，绿儿和小锦果然按照陆婉吩咐，时不时地去紫瑾那里带上大包小包地看望，无论如何都认为紫瑾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陆婉听完俩人的回报，觉得或许是真的，只得暂时把心放下来，可仍觉得心里有根弦儿紧紧绷着。
……
“葳皇贵妃身子不好，所以今日不好给你大办，朕素来知晓婉儿你与紫瑾十分要好，你又是个懂事的，可要多多担待啊。”
皇帝举起一杯酒，坐到陆婉身边，陪侍一旁的还有其他几位妃嫔，今日是陆婉的生辰。
“皇上说的哪里话，见姐姐这般模样，我也是心如刀割一般，哪里还有心思吃酒办宴，皇上这样体贴，臣妾只有千恩万谢的，哪里会坏心肠地抱怨呢。”
陆婉说完，拿着帕子摁了摁红透了的眼角，皇帝看着她将蹙不蹙的眉梢，红艳如粉的眼角，心中泛起一阵怜意与欢喜。
“皇上，不好了，葳皇贵妃不成了！”一太监从如意阁的方向匆匆而来，只不过短短的距离竟让他看起来仆仆烟尘。听完来人急匆匆地说完，皇帝歉意地看了一眼陆婉，陆婉回以温柔端庄的微笑，便随着皇帝一同去了如意阁。
只是一路上，她都死死地拿住帕子，放在手中绞来绞去。直到现在，陆婉心中仍是不信紫瑾真的要去了。
可是当她看到床上的紫瑾时，信与不信都得信了。紫瑾平躺在床上，旁边跪着她的大宫女明玉，正哭得死去活来，周围已经绕着一些嫔妃，见了皇帝前来都纷纷下跪行礼。
陆婉十分心惊，小心翼翼地朝紫瑾瞧了瞧，看样子已经是去了，一张脸苍白紫瑾，再不见一丝血色，脸上涂了薄薄的妆，看来是之前着宫女给上的，所以瞧着不是太可怕。
此刻如意阁内正如愁云惨雾笼罩一般，所有人瞧着皇帝哀戚的面容，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缓缓向前，执起紫瑾的手，眼眶红了红，道：“没想到你还是这般懂事，都这个样子了也从来不找人来请我，如今竟是连你最后一面都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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