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不过你倒也是一个人才,居然能够和我一样突破到执象境界。如果你愿意束手就擒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否则的话你也不用跑了,再上来之前我已经布下层层包围,这一次你跑不掉。”

“我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想跑。”江楼音平静的说道,“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说的机会是什么?和你一起做狗?”

“江楼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逼我!”阮笛冷冷的看着江楼音,眼中满是杀气。

江楼音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狗”来侮辱她。就算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是融合了夜叉妖这种性格暴躁的妖族血肉的阮笛了。

江楼音笑了笑说道:“似乎你有把握说服我和你一起当狗?”

“你!”阮笛勃然变色。

“哐”的一声,她右手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剑,细长美丽的剑身上奇妙的萦绕着一些花瓣,看上去十分雅致。不过美丽中却带着凌厉的杀气。

江楼音不为所动,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似乎因为这些天被阮笛和她的妖族追杀,有些消耗过大。不过他手中的那朵金芒四色的莲台却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丝毫暗淡下去的痕迹,反而声势越来越盛。

阮笛目光落在了江楼音手中的那朵莲台上几秒,然后默默地偏移了视线,手中细剑也低垂了下去。

这朵金色莲台让阮笛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尽管在她的计算之中,她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杀掉江楼音,但是这样做的下场是她自己也身受重伤。

她现在身份已经不同,身为王蛇妖尊麾下的首席手下,她自觉身份地位远在江楼音之上,没必要和江楼音玉石俱焚。

想了想,阮笛还是按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然后她转移话题说道:“江楼音,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我才给你这样的一个机会。也是我出身不正,尊上身边还有几个妖帅,他们排斥我人族出生,一直针对打压我。所以我才给你这样一个机会,如果尊上看中你,到时我们可以相互帮助,慢慢的甩掉人族这个身份!”

江楼音满脸震惊的看着阮笛,他不得不确信,阮笛确实是疯了 。虽然看上去还是人族的意识,但是内里已经完全腐化,不再是人了。

她居然把给妖族当狗当做一件至高无上的荣耀。甚至把她出身的人族视作阻拦她上进的绊脚石,迫不及待的想要甩开这层身份。

江楼音不由得想起末世降临之前,近百年前神州大地上的最后一次外来蛮族入侵带来的惨剧。

当时神州大地国力衰弱,邻国倭蛮族入侵神州大地,给神州大地带来了几乎比现在的末世还可怕的末世。入侵的外族军队不过两百万人,却有着多达几百万的由人族民众组成的协从军。

这些做了入侵者走狗的协从军,对付起自己的同胞,比入侵者的军队还要狠。为了向自己的主子证明自己的忠诚,为了脱掉那层神州人族的皮,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再往上野猪皮族统治的年代,蛮狼族统治的时代,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江楼音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阮笛,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历朝历代,这样的人不会多,但也绝对不会少。

江楼音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以为自己真的能够说服阮笛返邪归正,弃暗投明。

在阮笛心中,对邪恶和正义,黑暗和光明的认知,恐怕已经和他完全不一样了。

他笑着说道:“说点实际的吧。我一个人当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做狗?”

“当得好好的?别骗自己了。”阮笛冷笑道,“你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人,和我一样都是复仇者。十年前,在古武之山……不,按你的说法是【古五指山】。在【古五指山】阮家满门筑基境界以上的强者尽数折损,阮家主脉只剩下我一个。真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巧合?这十年来,如果不是我一直强大,恐怕我也会想我的家人一样因为意外死在古武之山里……”

“总有这样的事,不过这与我何干?我并非山楠州的古武者。”江楼音平静道。

“当然,这不关你的事。只是你不说就以为没人知道吗?你是出身扬州江家的古武者,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到这偏远的山楠州?不就是因为你身为庶子有想要争夺家主继承人的位置,最后被同父异母的弟弟陷害,被扬州的古武者追杀,才跑到这里来的吗?”阮笛沉声说道。

江楼音沉默不语,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末世之前他还遮遮掩掩。末世之后,山楠州离扬州万里之遥,末世中自保尚且不足,别说派人不远万里来追杀他了。

阮笛深情的看着江楼音说道:“我们都是同样的人,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至少对我们是不公平的。是他们对不起我们在先,难道我们还要以德报怨,不惜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们?我们要想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拥有力量,而尊上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难道要我们自己慢慢修炼,然后等到七老八十,突破到执象巅峰再去讨回公道?”

阮笛说得动容,似乎她这番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而江楼音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托着的那朵金色莲台光芒强烈到了极致,他托着莲台的手有些颤抖。

阮笛的话让他有些触动,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阮笛不解的问道。

这是一条最简单的复仇之路,只要江楼音接受,他就能够拥有强大的妖力,回到扬州报仇雪恨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阮笛无法理解江楼音为什么还会拒绝。明明她已经如此坦诚相待了。

“你说的这些,你的行为,我能够理解,但我无法接受。”江楼音平静说道。

“为什么?”阮笛抬起了手中的剑,冷漠的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问题。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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