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非我族类
“钟凯，有什么发现吗？”安娜没有察觉到钟凯的杀意，随口问了一句。
这些天来，安娜已经放下了对钟凯的警惕心。她虽然还很懵懂，但是也能够分辨别人的好意和恶意，钟凯确实是对穆曼尘相当忠诚的。
这十来天，换一个人早就扔下穆曼尘离开了，但钟凯依旧不离不弃，如果穆曼尘再不醒来说不定钟凯就真的要穆曼尘一起死在这里了。
在安娜心中，钟凯已经被贴上了“好人”和“忠臣”的标签，所以她对钟凯没有什么防备和警惕。
她并没有看到钟凯藏在袖里的匕首，也许注意到了她也只会以为钟凯是想要去捕猎点食物回来。
她给钟凯的标签确实没什么问题，钟凯确实是个“好人”和“忠臣”，但在此之前，钟凯还是个纯血人族，知道妖族和尸族对人族血债的纯血人族。
安娜并不是人族，她是人族的生死大敌尸族。
“古武之山被攻破了，古武世家全军覆没，妖尊王蛇率众妖离山而去，兵马大元帅率尸族大军入山以战死的古武者尸身为食……”钟凯平静的开口说道。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安娜的身后，袖间匕首落入手中，安娜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背后的钟凯冷冷看着她的后脑勺。
“咳……”
就在钟凯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枯坐了十来天的穆曼尘终于有了动静，他轻咳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这让钟凯的动作为之一顿。
这一顿，安娜已经惊喜的扑向了穆曼尘。
“穆曼尘，你终于醒了！”安娜扑到穆曼尘怀里，喜极而泣道。
“呃……我……回来了。”穆曼尘意识回归了本体，然后一阵强烈的不适应感猛然袭来，让他一阵眩晕。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协调感，一时间就连说话都有些艰难。
果然就像风无忌说的那样，在意识空间停留太久，会产生严重后果。他在【剑主空间】里停留了三十年的时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意识迷失的状态，他本身感知的时间并没有这么久，但依旧让他有些难以融入他现在的身体。
仿佛就像体型突然变大，然后去穿以前的衣服一样，有些不舒服不协调。还不能够动作太大，不然会把衣服撑破。
在【剑主空间】里无意识的经过三十年就这样，如果按他之前想象的那样修炼个几百年，恐怕就真正意识回归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穆曼尘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提过一下，风无忌才指点了一下自己。不然要是自己瞎整，估计就完犊子了。
过了一会，穆曼尘稍微适应了自己的身体，动作有些机械的抬起手，摸了摸安娜的头说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看到了在自己眼前，在安娜身后的钟凯。他清楚地看到了钟凯眼中的杀意，还有他手中的匕首。
这杀意并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他怀里的安娜。
见到穆曼尘醒转，钟凯牙齿咬得几乎都出了血，他的右手紧握，几乎把匕首的握柄捏碎。
就在他刚才犹豫的那一瞬间，穆曼尘正好醒过来。
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最终看着穆曼尘，还是松开了手。
失去支撑的匕首跌落在地上，溅起一些尘土泥灰。
然后钟凯眼睛闭上了一会，然后睁开，眼神里已经失去了生气。他没有地上那柄匕首，没有看穆曼尘，也没有看安娜。
就这样沉默着，默默地走向了洞口。
穆曼尘神色凝重，望着钟凯离去的方向伸了伸手，似乎想要阻止。
然而嘴巴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穆曼尘轻轻地推开了安娜。
安娜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着穆曼尘。
“古五指山里的古武者全军覆没，妖尊王蛇屠杀了所有人，然后尸首当作血食送给了尸族的那个兵马大元帅……大概钟凯的家人也在其中吧……”荧惑用意念在穆曼尘脑海里说道。
“王蛇妖尊、兵马大元帅，钟长老死了吗……”穆曼尘喃喃自语。
他神色也有些悲伤，第一个发现他异常，看中他对他进行投资的正是钟铮。
当时那一战，如果钟铮真的想要杀他，已经底牌尽出的穆曼尘并没有什么抵抗之力。但是钟凯放过了他，还帮他找回了安娜，让钟凯追随在自己身边。
而钟凯带着自己来到了这处机缘所在，让自己遇到了荧惑前辈，成为了一名武道修行者。
亲人战死，还即将成为尸族血食，难怪钟凯会迁怒于安娜，对安娜升起杀心。但尽管这样，在自己醒过来之后，钟凯没有再出手。
尽管钟凯知道继续出手，只要说出理由，穆曼尘无法阻止他，除非穆曼尘想要背弃人族。但是他放弃了出手，没有让穆曼尘为难。
“钟凯走了吗？”穆曼尘用意念问荧惑。
“没有，在洞口。”荧惑淡淡说道。
接着他没有再说什么，这是帝道必经之处，穆曼尘既然决定要走帝王霸业之道，就必须由穆曼尘自己来做出抉择。
虽然荧惑没有多说什么，但穆曼尘还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和态度，没有表态也是一种态度。
穆曼尘看着安娜，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一次闭关醒来，这个问题就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非我族类！
这是迟早的事，总有一天，他麾下会因为和尸族妖族战斗而付出无数牺牲。为了人族复兴，无数人族抛头颅洒热血，但他们的皇帝却和一个尸族公主走到了一起。到时他如何去面对那些死去的将士，如何面对那些战死者的亲属？
安娜这边也是一样，总有一天他会诛杀无尽妖族和尸族，杀得妖族和尸族血流成河，到时他又如何面对被他杀了这么多同族的安娜？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答案。
穆曼尘脸色凝重，一步步的走向了洞口，来到钟凯身旁，然后坐下。
钟凯如同石塑一样，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