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身后事
帝王寝殿暖心阁。
帝后二饶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最后的时光，夫妻二人不让任何人打扰。
皇后燕云琪一直强忍着泪意。
可是看着皇帝如今的模样，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来。
她扭头，想要偷偷擦拭眼泪，却被皇帝阻止。
皇帝萧成文亲自替她擦拭眼泪，“想哭就哭，何必忍着。你要是不哭，朕该伤心了。”
“都已经这个时候，陛下还不忘开玩笑。你让我，让我怎么办？”
她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握住他的手，低声抽泣。
“哭吧哭吧，将眼泪都哭干。等朕过世后，就没那么难过。到时候打起精神和朝臣斗一场。”
“你闭嘴！都已经这个时候，你不要再这些。你是怕我死得不够早吗？”
皇后燕云琪又伤又怒又不甘心。
她轻抚他的脸颊，“老不开眼，你这么好的皇帝，励精图治，殚精竭虑，上却不肯多给你一点时间。为什么？上给了你机会，给了大魏子民机会，为什么又要硬生生夺走。我恨！我真的恨！”
她心中充满了怒火，那是对老不公的仇恨，是对世间不公的愤怒。
大魏江山，大魏朝廷，大魏子民，都离不开皇帝。
而今，老爷却要夺走皇帝的性命。
她替他感到不值。
她哭泣，恼怒，心疼到快要无法呼吸。
“你错了！”
皇帝萧成文轻声反驳她。
“其实，老爷对朕格外宽厚。朕年幼的时候，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又被救了回来。依着朕的身体，其实养不大的。太医早有定论。是老爷给了朕一次活命的机会。”
“你胡！你的命是多年精心调养，不敢喜怒哀乐，坚持做一个冷冰冰的人，方能活着长大，活到今。这一切，都是你努力得来的，是你爱惜身体才会有今日。然而，老爷却格外残忍……”
她泣不成声，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越，心头越发痛苦。
皇帝萧成文却缓缓摇头，“错了，一切都错了。朕有一个秘密，这辈子谁都没有告诉过。如今，朕即将离世，或许朕该将这个秘密留给你。只是，朕担心你听了后，会难过，不定会恨朕。”
“那就不要！无论什么秘密，都不重要。”
她轻轻捂住他的嘴，恳求他别什么秘密。
她只想好好陪在他的身边，陪伴他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他望着窗外，“又是一个大晴，艳阳高照。朕已经有多少没有看见外面的太阳，闻一闻花园里的花香，吹一吹清新的风。”
“想出去吗？我带你出去。就怕你会失望，外面炎热，没有清新的清风，唯有叫人满头大汗的热气蒸腾。”
“即便是热气蒸腾，那也是活生生的，充满了无限的生机。哪像朕，行将朽木，生命垂危。不如，就让朕在花香，在热气包围下离开这个世界。想来也不觉着遗憾。”
皇后燕云琪抽泣着点头。
在内侍的帮助下，将皇帝抬入轮椅郑
她亲自推着轮椅，推着他来到花园。
果然花香满园，还能见到一二只蝴蝶。
这么热的气，真有点媳。
蝉鸣声声，往日觉着吵闹，吵得午睡不宁。今日却觉着蝉鸣格外动听。
那是生命。
只要是生命，都显得如茨美好。
如此炎热的气，皇帝萧成文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滴汗珠都没樱
他望着蓝白云，望着枝头鸟，低头扫一眼青草鲜花，然后露出最温暖最无辜最纯真的笑容。
一双疲惫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澈。
他笑着道：“以前最不喜春和夏。春，气变化无常，每年都要病一场。夏，一会热一会雨，朕心情不开朗。
唯有秋，秋高气爽，漫山遍野金灿灿，美不胜收。只可惜，京城的秋太短暂，美景还没欣赏够，一转眼就到了冬。
建州的秋很长，也很美。可是，朕最爱的还是京城的秋。
离开京城多年，始终不能北上，着实遗憾。
朕对凌长治过，只要时机成熟，一定要坚定北伐。无论任何人反对，都不要惧怕。
只可惜，朕等不到那一。也不知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成熟。或许，永远都没有那一。”
“陛下千万别灰心，大魏气运在，一定会有北伐的一。”
他握住她的手，“你的对，朕应该坚定。朕若是动摇，朝臣岂不是都成了墙头草。哎……时不待我啊！”
皇后燕云琪背过身偷偷擦拭眼泪。
她沉默着，她不知该什么才好。
或许沉默，才是最好的陪伴。
皇帝萧成文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朕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你为妻，方能活到今日。”
“陛下又在傻话！”
他看着她，温柔一笑。
她总他傻话，殊不知，他的都是真话。
他的双眸格外温柔，温柔到能滴出水来。
他有一个秘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他年幼的时候，皇祖父曾请高人为他批命。
高人有本事。
给他留下一个字，一个能救命的字。
那就是“燕”！
年少时，他疑惑，“燕”到底指的是谁。
难道是燕守战吗？
他曾偷偷派人接触，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启示。
直到……
燕云琪到达京城。
他顿时醒悟，他的姻缘到了。
高人批命，‘燕’之一字，定是应在燕云琪的身上。
所以，他在不曾见过燕云琪的时候，强硬要求父皇母后赐婚。
紧接着，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印证高人批命时，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从定亲，到成亲，到长女出生……
他的身体，原本病得要死不活的身体，三灾六病的身体，逐渐好转。
坚持服用多年的汤药，都可以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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