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上 妹妹三十敢革面 姐姐四十竟更年

到了桂英这里。桂英一见她来便知必是有事。在挂满彩色气球和旗帜的大厅里,桂英盯着晓星的脸色:“你神情不太对!”

“你也发现了?”晓星笑得有形无神。

两人坐在培训班的家长等候区,包晓星一脸木讷地望着窗外,几分钟以后,她十分艰涩又满眼忧韶对桂英:“我更年期了!”

“什么?不可能!你才四十呀!”桂英双眉紧蹙、神情凝重地盯着晓星。

“我也不相信,今早上在家里算了算,上次来是五月底……”晓星咬着下嘴唇,低头苦笑。

“是太累了吧!你去中医院的妇科看看,调一调!”桂英握着晓星的臂膀。

包晓星摇了摇头,长吁的时候右眼滚下了一珠泪。

“你肯定是因为棠棠的事儿心焦上火了!人碰到大事一上头,身子就不好了!”

晓星没话,摇了摇头,左眼又滚下一颗泪珠。

“是舍不得梅梅吗?娃儿要上大学是好事呀!”桂英摇了摇晓星的身子。

晓星咬着牙又摇了摇头,裙子上湿了几片。

“铺子的生意不好,实在不行就关了!在外面打工也成,我帮你介绍工作!你要实在周转不开,星儿,我有钱!我借你!咱两这些年你帮我我帮你的,你千万别不张嘴!我看你现在这样——我难受啊!”桂英面对晓星,心里空落脸上局促。

晓星摇了摇头,流着泪笑着:“上次借你的……还没还呢!”

桂英拍着大腿:“没事啊!咱两交往也迎…也有二十四年了吧……”到这里,马桂英喉咙哽住,不下去了。

包晓星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先抽出一张给桂英,再抽出一张自己擦泪、擤鼻涕,而后她开了口:“今早我去铺子里,九点了,他睡在大门口的地上……不是第一次了……”晓星至此处,低头捂嘴,声抽泣。

桂英拍着晓星的腰背,十来分钟以后,待她哭得顿住了,桂英才望着窗外缓缓开口:“当年啧哎……当年我也是看着你们一步一步走到结婚的……后来又有了梅梅和学成……我老早就想开口跟你,可一想你们也过了二十年了……”桂英忽然喉咙卡得难受,发不出声地:“你知道我在什么!”

晓星红着眼睛笑了一下,又流着泪捏鼻涕,而后她轻轻地对桂英:“离不离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你知道我在农批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了……啧!舍不得!”

“换个地方照样能活,只看你想不想!”

“我知道。现在铺子……彻底不行了,我想等梅梅走了再。铺子是她的家,她从在铺子里,我不想……不想让她亲眼看着店关了……啧哎!”晓星歪着脑袋,待两行泪一波挤着一波流到下巴时,才缓缓地用湿透的纸团擦了下。

“梅梅的学费……”桂英还没完就被晓星打断了。

“这个你别管!一点钱!”晓星完拍了拍桂英的大腿,桂英不再话了。

两个中年女人靠着圆柱子,一个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一个两手放在腿间神情哀冷,两人双双望着窗外摇摆的棕榈叶,双双脸上淌着断断续续的泪。沉默,一直沉默。

人生并不是生得一个富有高贵的家庭、考上一所梦想中的大学、找到一份得体高薪的工作、娶到一个绝世佳人就可称之为圆满的。人生处处埋着伏笔留着坎坷,那些被世人铭记的某时某刻、那些被世人艳羡的所得所有,不过是某些人平凡无趣又滑稽可笑的漫漫长生中的一两个偶然罢了!

绝对的无意义和绝对的悲凉充斥着每个饶一生。往往,正是那些令世人垂涎的东西,最后成了拥有者此生最大的悲剧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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