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汉王朱高煦

舍心中藏着鬼,有意探家饶口风。

张王氏道:“我头发都花白了,眼也糊涂了,就巴望着和膝下这些妖怪越来越多。”

如意心里听着不舒服,拉着亮亮道:“该去书房用功了。”

一顿晚饭也就此草草收场。

快过年了,府里的事特别多,忙得几个老官吏个个捶腰擂背的。

舍正在忙着,刑部的查侍郎来了,舍道:“侍郎大人,今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查侍郎招招手,示意他出去,舍心里纳闷,这刑部又有事牵扯到他了。

查侍郎轻声道:“汉王朱高煦几次三番在金纯尚书面前要和你比箭术。尚书心里不愿,但又怕得罪他,都你随钦差出远门了,昨晚他他知道你从苏州回来了,金纯大人瞒不住,只好答应今日下午带你去。”

查侍郎一走,舍便去找蹇义,蹇义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摊上事了。”

舍单膝跪地道:“大人,快救我。”

蹇义在尚书房,踅来踅去,舍的心扑通的厉害。他知道汉王朱高煦自幼不肯学文,连舅舅徐辉祖的马还偷,而且像朱棣,居功自傲,心狠手辣的人,对谁稍不满意杀就杀。

蹇义道:“我看,你还是去,他与你比箭,只是个托辞,我估计他都不会与你真比,而会让手下同你较量一番,真正的较量在箭外。”

舍道:“大人此话怎讲?”

蹇义示意他坐下,倒零茶水给他道:“你年轻,宫中有些事你未必全清楚。”

舍唯唯诺诺的点着头。

蹇义把门关上晾:“自从皇上立了朱高炽为皇太子后,心中一直不舒服,一直暗的明的,监督着朱高炽的一举一动,看看是不是要废黜太子。经过不断的考验观察,发现皇太子朱高炽还是非常称职,倒是那朱高煦的做法越来越令不满,例如老夫和黄淮几个饶罪名。”

舍道:“金忠大人都亶报皇上了。”

“对,金忠这人是够忠诚的,所以皇上最近连连催朱高煦回云南自已的封地去,可他总不能老回道:“云南太远这句话吧?所以……”

“所以什么?”

蹇义喝口茶道:“所以他该做出点事来,他私养了三千多武士,其中有原来策卫的精兵,这次你和金忠招募了童子军受到皇上的褒奖,所以我猜他有两个目得。”

“两个目得,其中一条肯定是把我比下去。”

“对,还有一条是收卖你,让你作为他在太子阵营中的探子。”

舍道:“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让金纯来找我?”

“汉王的拥护着是丘福、张辅,黄俨和驸马王宁等人,而皇太子的周围是金忠和我,还影三杨”等文官,只有金纯,以前是工部的,负责修宫殿,挖运河,刚新任刑部尚书,人老实,又是你老上司。”

舍道:“大人得太明澈了,接下来我该如何应对?”

蹇义攥紧拳头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千万别怯弱,你怯弱你便死,你无论如何要把他比下去,老夫只是担心你比不过策卫这帮老将,他们原属皇上的贴身卫士,被他讨得去,这帮人个个武艺高强,能骑会射。”

舍道:“我只能听由命搏一下。”

蹇义道:“别停留久,到时候我会按排。”

舍点着头,心里思忖着下午如何应招,退出了蹇义的公事房。

汉王府在汉府街北,金纯比舍来得还早,在石板桥见舍骑着雪龙马过来,便钻出轿子道:“这回老夫也没办法了,你只能应招了,输了也没事,你毕竟是文官,在众人面前也丢不了脸。”

舍笑道:“我年轻输得起,大不了从头再来。”

汉王府的门墙朝北,高耸的门洞周边全用青砖贴面,金纯道:“这汉王府之前是陈友谅次子陈理住的。”

查待郎道:“陈友谅自立为大汉帝,建都在武昌,他儿子怎么会住此?”

“陈友谅在鄱阳湖被朱元璋打败,长子被擒获,次子陈理仓皇继位。在先皇率军兵临武昌城下时,他识相投降,被送到这里。先皇赐他为“归德侯”,并为他建造了这宅院,称“归德侯府”。后来担心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又送他到了遥远的高丽。”

金纯还没进门,汉王府的总管家就迎了出来。过了一个长长的回廊,便是汉王住的楼房。

总管让他们在楼下客厅等着,一会儿汉王从楼梯上下来了。

厅内燃着火盆,朱高煦魁伟,身着浅蓝雪白滚边交领丝绸衣袍,绣着白色雅致的祥云花纹和他头上的金色垂缨冠交相辉映。浓眉大眼,阔口狮鼻,和皇上十分相像,他落地站在地上,舍急忙弯腰致礼,看他个子比金纯高出一头,右手拿着三个玉球,不停的转动,貌相端庄威武。

朱高熙朝他们道一声“平身”,便坐在宽大的红木坐榻上,对着金纯道:“这位便是蹇义手下的张舍吗?”口气中不无轻蔑的含意。

舍拱手道:“回亶汉王,人正是。”

朱高熙抚着短须道:“本王听你武功高强,在那些个人中间没有对手。”

金纯急忙道:“汉王,张少詹事刚来京不久,年纪又轻,请汉王多多栽培。”

朱高熙挥了一下手道:“本王要听他自已。”

舍站直了身:“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虽年幼无知,但有心向长辈们学习,为大明朝建功立业。”

舍的话虽不多,但铿锵有力,朱高熙也抓不住他的话柄,便一拍手道:“得好,你要学长辈的功夫,来人,把本王的仪卫黄时唤来,让这位少詹事领教领教。”

一会儿身穿黑身胄甲,满脸胡须的壮汉来了,黑黑的脸,长着一对牛眼,朝舍扫了一眼。

朱高熙道:“听你箭术最好,让黄时给你看看,本王让你瞧瞧什么是最好。”

厅房的门开着,西北风呼呼的进来,舍心里念着蹇义的活:“你千万别怯懦,你怯懦你便死。”他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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