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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九五六(上)

这话一出,足以证明付粟锦还在想着那个吕自强的问题。

曹安堂刚好点的心情再次变得阴郁许多,闷声放下碗筷,沉默半晌,才使劲摇摇头。

“不行,进修班还是得上,那可是组织上给你的机会,哪能那么轻易就给放弃了。咱不能因为掌勺厨子不是个人,咱就不吃饭了啊。回头我去找常动说说这事,常动要是没办法,我就找于书记说,我还不信了,这事讲不出来个理字。要是连我都讲不了理,那换旁人不更是受欺负。”

“安堂!你不知道,那个吕自强他不是一般人。”

“他怎么不一般了,比旁人多双眼睛啊?”

“不是,安堂你咋这么轴呢。他是从省里来的,听说人家小的时候还跟着家里人去法国留过学,回来之后,直接提的大学里的副教授。连我原来扫盲识字班的那位冯刚老教授看见他都客客气气的。这样的人,咱惹不起。”

“什么惹不起!留过学就了不起了啊?当年帝国主义的侵略都让咱给顶住了,我一社会主义的革命工作者,怕他个资本主义国家回来的半拉假洋鬼子?”

付粟锦不说吕自强什么身份,曹安堂还不会那么生气。

这一说对方是从啥法国回来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报纸上也不是没报道过有从国外回来的科研专家,人家那是什么人啊,回来之后一心要给新中国建设做贡献的。

这个吕自强算什么?

不好好发挥自身的能力,偏就跑到个小县城来欺负女同志。

他要真是那种有真本事的人,谁会给他安排到这来。

一看就是在外面,好的没学,全学来些烂糟糟的东西了。

他这边生气,付粟锦那则是无比的着急。

“安堂,你说你怎么还是那些老思想。现在不一样了,到处都在宣传重视知识分子,那吕自强一句话顶咱说十句的。对了,还有那个吴昊,你知不知道他啥身份。”

“我管他啥身份啊,一个见天捧着照相机到处乱逛的,完全不劳动还吃的白白胖胖,谁给他那么大优待啊?”

话是这么说,可曹安堂的声调明显低沉了些,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付粟锦。

付粟锦无奈地抚抚额头。

“那个吴昊就是以前咱县城南边那位长官家的公子。”

“长官?什么长官,我怎么不知道咱县里还有姓吴的长官啊?”

“不是县里,是……就是建国前的那位,县政府看大门的吴大爷的侄子。”

“他?”

曹安堂听明白付粟锦的解释,表情变幻好几番,随后就是猛的一拍桌子。

这一下不光是吓得付粟锦浑身一激灵,连带着小砖生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两口子赶紧去安抚孩子,好不容易安稳住了小砖生,曹安堂就脸色铁青地在那出闷气。

“我说怎么看那个吴昊那么眼熟呢,闹半天就是那家伙的儿子啊。当年我跟着队伍一路从济南过来的时候,那家伙带着人跑出来十几里路迎接的!粟锦你是不知道,当年那家伙可牛气了,见了俺们耿连长威风得紧呢,觉得耿连长地位低,连握手都不握手,结果直接让吴大爷一脚给踹趴地上了。这种人,你说我怕他?他老子我都不怕,我怕他儿子?”

“安堂,你小点声吧。人家现在不一样了,是革命同志。你这些话让人听见了,那都得定你个污蔑革命同志,破坏民主和平局面的罪。”

“我说的是实话,当着面我都敢说,我怎么就破坏和平了!”

“行行行,你厉害。可你现在是个啥啊?你的耿连长呢?你跟着的队伍呢?”

“我……”

曹安堂一时语塞,闷闷坐下去,攥着拳头咯吱咯吱响。

付粟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伸手抓住曹安堂的胳膊。

“安堂你别生气,我不该说这个的,我错了。”

因伤退伍是曹安堂一生中最大的痛。

别人不知道曹安堂多么想回归队伍里,付粟锦能不知道爱人的内心感受吗。

每年八一、九二四、十一的时候,曹安堂总会拿出来那身退伍时的军装,摸着上面的军功章,絮絮叨叨念出来一个个名字,全都是当年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的名字。

多年过去,一捧黄土撒向天,还能落在几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身上?

屋内长久的沉默。

付粟锦抱着砖生,轻轻依偎在曹安堂的肩膀上。

“安堂,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依靠,就是我和砖生的天。你知道今天那个吴昊说要写文章发报纸上批判你的时候,我多害怕吗。我就想着,咱一家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咱不求能有多大的前途,你也说过哪怕是就在村里种地,咱也是为社会主义新中国做贡献的。可不能就因为几个和你不一样的人,就让咱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贡献也做不出来了吧。那个进修班我不去上了,你明天也去和那个吕自强服个软,行不行?”

付粟锦说着话,眼泪啪嗒啪嗒不停往下掉。

泪水就像是一根根冰锥直戳曹安堂的心口。

沉默良久,曹安堂才慢慢伸手捧起来付粟锦的脸,抹去爱人脸上的泪水,一手抚住小砖生的额头,郑重点点头……

“不行!”

“啊?”

“粟锦,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曹安堂语调轻柔,眼眸中带着些许泪光。

那是1944年的冬天。

一户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里,几个拿着刺刀枪杆子的黄皮鬼,挑翻所有能看见的东西。

相隔不远的地窖里面,一家三口人缩在巴掌大的地方。

中年女人使劲抱壮里的少年,压低着头不敢出声。

中年男人一手提着全家仅剩的半袋子口粮,另只手死死抓着地窖口锁链。

少年透过地窖木板的缝隙,看到某个黄皮鬼一脚跺烂父亲给他做的木头风车时,使劲挣扎却被父亲强行拿膝盖压住了脑袋。

眼看着那些黄皮鬼找不到任何东西,都离开小院了,外面突然传来古里古怪语言的骂声,随后就是某人的尖声呼喊。

“皇军,我这真的没有了!今年收上来的租子全都在这了啊。就他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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