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晋商终搏李家峪 国势颓微矿遭弃(一)
法改变,只好在开张的时间先把炮仗响了。
眼看着煤矿就要开始投入生产了,一切都在等米下锅。当局答应的地亩捐如果再不到位,李家峪煤矿即便是开了,也不过是一个废弃的矿洞而已。当局出尔反尔已经好多年了,如果这次再这样下去的话,潘本渊这一生的满腔热血将无情地付之东流。
多少年来,潘本渊明明知道当局靠不住,但心里还是侥幸地残存有一丝希望。他和渠大爷一起商定这件事情的时候,渠大爷就过:“当局再次答应了,再过几就是最后的日子,地亩捐的银子一准儿到。”所以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煤矿正式开张的日子定在了今,因为昨是当局交付地募捐银期限的最后一,渠大爷会在这一,让五子带着银票准时送到。
时辰已经过了许久了,为什么还不见五子的影子呢?潘本渊殷切地巴望着,时不时地手搭凉棚向南面的官道上张望一下。当局不停地了不算,不会这一次还是了不算吧?不会把我的一生都毁了吧?
五子此刻确实是在从太原赶来的路上。
北国的一片旷野里,青年五子在策马狂奔,马蹄过处,卷起阵阵尘土飞扬。风声嗖嗖地从他的耳边划过,带着两旁的风景也快速地向后闪去。他的额头上流淌着豆大的汗滴,他顾不上擦,终于跌落到了路边的尘埃里。
五子胯下一匹枣红色的神骏在奋力向前飞奔,枣红马已经累的直喘。他依然不停地用马鞭抽打着马屁股,嘴里不停地催促着:“驾!驾!驾!”
渠大爷昨一直坐在当局的接待室里等候消息,他知道李家峪煤矿是潘四爷一生的心血,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忧心忡忡地等着非要当局给一个准信。
当局在黑以后,一直到了很晚才明确给了渠大爷答复。银子自然是没有的了,只是送来了一张纸,这张纸也并不是银票,而是一张让渠大爷哭笑不得的纸。
本来想着当上午就能拿到银子,然后立刻出发,无论如何可以按照约定,在亮之前就可以赶到的。可一直等到了夜里接近亥时才得到帘局的回复,渠大爷只得派五子连夜快马赶往平州城,争取把这张纸和当局的回复准时传达给潘本渊。
潘本渊在李家峪煤矿的大门口,望眼欲穿地盼望着,却是迟迟见不到五子和拉银子的车辆,他内心顿感一阵悲凉。自己此生恐怕都是为了中国的煤炭而来,这次要是再不成,这一生也就再没有什么指望了。
事与愿违,潘本渊等不到该来的,却等来了自己并不想见到的日本商人山本一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煤矿的大门外,山本、田中和高桥分别从车上下来。山本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锃亮,带着田中和高桥大摇大摆地走近,大老远就操着娴熟的普通话对潘本渊:“潘四爷,潘老板,恭喜你呀!”
潘本渊内心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堆着笑脸故作热情地:“哎哟!是山本先生!同喜同喜!”
山本故作熟稔地:“潘四爷,我这可是不请自来呀!用你们中国饶话来讲,我今可是一位不速之客哟?”
潘本渊客气地:“山本先生哪里话?俗话的好,有理不打上门客。来的都是我潘本渊的客人,您看看,您这一来,矿蓬荜生辉了不是?”
山本得意地大笑:“哈哈哈!潘四爷还是那么风趣!”
潘本渊谦虚地:“山本先生过奖了,出门在外,胡乱混口饭吃而已。”
山本看看高高耸立的两座矿井,故作惊叹:“哇!这么快就把两座矿井开凿成功了,井架也树立起来了!真是神速啊!潘四爷着实让人佩服!”
潘本渊笑笑:“不快不行啊!总不能让财富躺在地下睡大觉哟!”
山本故作神秘地问道:“怎么样?”
潘本渊笑笑发问道:“不知山本先生所指为何?”
山本狡黠地笑笑:“煤样,采出来的煤样,品质怎么样啊?”
潘本渊得意地:“不瞒山本先生,这里的煤质可是一流啊!请到陈列室一观,那里有煤样,也有专人候着。”
山本笑笑,带着田中和高桥走进煤矿,在众目睽睽下,穿过人群,向陈列室前一个装满煤块的大柳木筐走过去。
场内的人们全都表情不一地看着这三位日本人。
栓柱正在煤矿大院里的煤样陈列处,笑嘻嘻地站在大柳木筐旁边,指着木筐里的煤块,给客人们喜不自胜地介绍着。他爽朗地道:“大家看,大家看看啦,这煤块,个儿大体轻,点着的快,燃烧的久,热度也高,这可是典型的好煤啊!”
旁边一位穿长衫的人逗趣地问道:“你这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呀?”
众人一阵哄笑。
栓柱一本正经地:“这位客官可错了,我这可不是自夸,这煤点着了一烧就全明白了。”
周围簇拥着不同的人,表露着不同的面部表情,等着看栓柱点燃煤炭。
大柳木筐旁边架着一个锅炉,锅炉上边架着一些煤块,煤块下边有几根木条,栓柱点燃一块桦树皮,正要伸进锅炉去点燃木条,刚好一眼瞥见山本等人走来,很自然地停止动作,踩灭桦树皮,不高胸坐到一边去了。
山本走上前,正要跟栓柱搭腔,栓柱突然远远看见大门外乔虎赶着马车来了,趁机故意声张地高声喊道:“虎子兄弟!”着话,看也不看三位日本人一眼,径直跑向门外迎着乔虎去了。
山本在栓柱跟前碰了个软钉子,讨了个没趣,正自尴尬,却看着身后的田中和高桥想要发作,便及时上前暗示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