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姑家买了辆大三轮
,腾起微尘轻烟。但她并没哭,他这才想起,母亲好久没哭了,于是心里酸楚无比:难道盛放人类眼泪的容器真有下限?迟早都会哭干?
又或者,她的心变硬了、变狠了,人不怜我,我岂能不自怜?或者认命了?认为生活本就如此,过一,算一。
张强猜不透母亲,也不明白为何母亲在短短几分钟内,已完全恢复了常态,两手上下翻飞,面对那坨面团倾注了相当深情,或揉、或捏、或团、或搓,那份享受,仿佛是在弹奏古意的琴瑟。
但这份满蕴古意的“琴瑟和鸣”并未顺畅张强的阴阳之气,也并未纯洁他此刻的人心,相反他鄙视起母亲的“堕落”和妥协来。他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千军万马与敌方对峙,欲在一通战鼓过后作气而攻,一举杀灭母亲的“堕落”和妥协,歼灭父亲的愚蠢、自负、懒惰和拖延。
母亲却在双手上下翻飞的空隙里、在“琴瑟和鸣”的节奏转折里,柔声地问向张津:“津,你娘蒸的干粮怎么样?”
“行,但怎么也不如五娘你蒸得好吃!”
张津郑重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