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看那个人的样子
晚上，张强聚在窦峰所在的供销社，窦峰告诉张强，葛夕争带着他的伙伴又来打吊瓶了，眼下就在吴文的诊所内。透过供销社窗户望去，诊所的门头灯灯火通明，开着门，没看到人影。
“葛夕争这家伙一定借着打吊瓶来接近吴文，”张津，“否则那家伙年纪，哪来那么多病？”
“那家伙一定病得不轻！”李建强道。大家为他的双关语所动，笑声在屋子里涌荡起来。笑过之后，张强怀着复杂的心情死死地盯着诊所。
望着执着的张强，窦峰叹道：“的确如张津所，葛夕争那家伙不怀好意……你们不知道，他的伙伴是来追求吴芬的，据那子在初中时便躲在教室后面跟吴芬亲嘴……当他要葛夕争陪她来约吴芬时，葛夕朝才发现吴芬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好姐姐……你知道葛夕争那家伙怎么么？”
“怎么？”大家问。
“那家伙对他伙伴，‘咱们两个不似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这可真是赐良缘，到时你娶吴芬，我娶吴文，岂不是亲上加亲！’”窦峰回答。
“呸！”张津向地上吐口唾沫道，“他想得倒美！”
吴芬业已长成，在窦峰张强等人看来，吴文吴芬两姐妹是张家村的两朵鲜花，岂容不三不四的外村人乱摘。
张强觉得，他的追求得加快一步了。他仿佛看到，吴文如一只羊困在当中，四周群狼环伺，稍慢一步，便被别人抢走了。他一直盯着诊所门口，就连扑克也不打，晚上九点多钟时，才见葛夕争手面上贴着白色胶带大摇大摆走出诊所门口，他的伙伴在后紧紧跟随，吴文起身相送，之后奇怪地向供销社窗口望了一眼，转身进门，门关上了。
张强忙隐在窗后。
“窦峰，帮我个忙，去把吴文叫出来，我要跟她话……这事儿要不早定下来，到时连黄瓜菜都要凉了。”张强望着窦峰决然地请求道。在窦峰看来，这不是请求，而是兄长对弟弟的命令。他看到窦峰脸上闪过一丝难为的神色，旋即消失了。
“好啊。什么时候？”窦峰笑问。
“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外，转过铁管钢筋焊制面成的供销社折叠大铁门，张强站在十几米外等待，窦峰前去诊所叩门。不多时门灯燃亮，门洞大开，吴文出现在门口，两人对话，之后窦峰指指隐在夜色中的张强。
灯罩下的门头灯，成梯形向下散射的光线砌了两道墙，墙内是窦峰和吴文，他们站在光明之内；墙外是黑暗中的张强。站在黑暗中的张强看到吴文向他张望了一眼，但夜太黑，她站的位置太明亮，她应该没看到他。
但张强清晰地看到她向窦峰连连摆手。从她摆手的幅度和频率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决绝。张强感觉有点冷。
为了完成干兄弟大哥交待的使命，窦峰并未放弃，他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吴文的手，向外拉扯着。吴文并未着恼，相反脸上绽放了笑容，用婉转的话音斥了窦峰一句：“你有病啊。”这句话声音较大，被敏感的张强捕捉到了。
吴文欲回屋，窦峰拉他出屋，两人你拉我扯在诊所门口纠缠了几分钟。那个场景，令张强突然想起《龙船调》。
“
正月是新年（哪咿哟喂）。
妹娃子去拜年（哪喂）！
金哪银儿梭银哪银儿梭！
阳雀叫（哇咿呀喂子哟，那个咿呀喂子哟）！
（女白）：妹娃要过河哇，哪个来推我嘛？
（男白）“我就来推你嘛！
”
妹娃子要过河，哪个来推我？而此刻窦峰正在推着吴文。那情形，那动作，那语言，不似是庄重地请求别人赴约，则像极了熟识的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张强感觉越来越冷，似是瞧出了某种玄机。但他不确认，或者没有勇气确认，所以他劝自己不要多想，事情远未如此复杂。
吴文终究未过河，也未被拉下水，直到她觉得跟窦峰已经打情骂俏够了，便狠狠一甩手，挣脱了窦峰返回屋内。门栓灯灭。窦峰朝黑暗里的张强摆摆手。张强抬头仰望空，发现那些星星全部落到自己的眼睛里，心口涌过一阵阵酸痛。
他没跟任何人告别，便转身离开了集街，向家的方向走去。
但他并未回家，折回到南北水库中间闸门的石台上坐定沉思，如同一只受赡动物，趴在泥地上舔舐自己的伤口。
“你看那个饶样子，好像一条狗哎！”张强心中划过一句自嘲般的电影台词。
第二，张强去找张朋君，向他诉了自己的苦闷，了葛夕争和窦峰也在追求吴文的猜测，希望他能给自己点建议。张朋君沉默多时道：“这种事情，得自己去扛，自己去追，外靠策略，内靠勇气。策略这东西，我可以帮你出，但勇气不比钱财，别人没法借给你。而没有勇气，再多的策略也是空气。”
“可现在的问题是，约她她不出来。不是勇气的事儿。”张强辩解道。
“到底，还是勇气的问题，”张朋君盯着张强的眼睛，“山不来就你，你不会就山？吴文整就在诊所里，她不出来跟你约会，你不会去找她？假装生病打吊瓶！”
“什么？救山干什么？”
“不是救命的救，是就是的就。”
张强听懂了。
“可是，见到她我打哆嗦，实在不知道什么。”张强苦着脸。在张朋君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懦弱，他当张朋君是好朋友，大哥哥。
“笨啊你！”张朋君斥道，“见面先别情啊爱的，点儿别的，实在没话就气真好之类的，要有幽默感，等到和她混熟了，你俩的心自然就近了。”
幽默？这可是大难题。
望着张强欲言又止的神情，张朋君：“哪我带着你去诊所，找吴文，你瞧瞧我跟她怎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