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乖乖做兄弟

张强大醉，归家后躺在床上昏昏睡去，第二早上醒来后吐了两次，一连几精神萎靡不能复原。他想起张津贷款请他作保的事，毕竟事不关己，依旧过着平凡琐碎的日子。

一个月后，张强问张津：“贷款怎么样了？”

“没下来。”张津道。

“为什么没下来？”张强问，“难道手续不对么？张彦武的下没下来？”

“手续怎么可能不对，都是信贷员干老聊事儿，”张津道，“另外据我所知，张彦武的似乎也没下来。”

“我不相信，”张强道，“这怎么可能？大雁吃了，人家父亲又是银行多年的老朋友，他的也批不下来谁信！”张强跟张津是交心的朋友，自然无所顾忌，并不担心这话会经由张津而传到张彦武耳朵里。更何况，他跟张津站在同一战线。

“我也不信！”张津道，“但我问过张彦武，他没下。十万元呐，哪有那么容易贷的。”

“十万元对你来是不少，”张强笑道，“但对于张彦武父子来不过是毛毛雨……若干年来，张金收不知跟银行经手了张家村多少钱财！……你觉得，乡级银行会愿意失去这棵可以依靠的大树？……另外我觉得，你被蒙在鼓里了！”

“这可能吗？”张津喃喃道。

“平常上班我不清楚，”张强道，“当时在酒桌上起的西瓜销售的事儿，张金收后来落实了么？你在项目部，几见到张金收，你应该知道的。”张强当然不知道这事，其一他在外上班；其二他家也不在以相赠西瓜为慰问形式的走访家庭之内；其三他跟张彦武那类人走得太远，不是一条路。

“我也不清楚，”张津道，“我觉得张金收不会那么傻……既然是走访慰问，哪有送西瓜的？少了没分量，多了吃不了，还不够讨人嫌的……慰问的话，大米、花生油不更好些么！”

“也是。”张强赞道，“贷款之所以迟迟未下，难道就是因为没有帮忙销售西瓜？”

“你想多了。”张津道。然后两人相视而笑。相视大笑。笑得相当豪放，相当爽快，相当带劲儿！

又过了一个月，张强问张津：“贷款下来了么？”张津依旧摇摇头。第三个月上传出消息，张津跟张彦武翻脸了。由之前见面的相互搂抱变为现在的相互仇恨。

“妈的！张彦武太杂碎了！我恨不能找些炸药埋到他的房底下，把他炸死个屁的！”张津道。

“他怎么伤害你了？你会让如此仇恨他？”张强问。但张津没。他不张强大约也能猜到。他了解张津，跟他做兄弟可以，称兄道弟，吃吃喝喝，为你打架，全没问题。跟他却做不得生意。他太过豪放，能撒网却疏于收网，到最后鱼也没得，网也丢了，兄弟阋墙，亦不能御其外侮，最后只能你愁我怨、一拍两散，恨不能彼此各下地狱。

当然，“把张彦武炸死个屁的”只是而已，跟交心的人闲话，泄其怨气，并不真做。否则，火药早就供不应求了。老死不相往来，似乎也是废话。不定哪两人又开始你搂我抱，这种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事情谁又得准呢？

不过，张强猜测张津一定被蒙在鼓里了，这可能也是张彦武跟他一拍两散、几成仇敌的原因。但这话张强没敢。尽管他认为能搞到炸到墙倒屋塌的炸药相当困难，但他真得不敢刺激张津。张津一向吃得软、而吃不得硬的。

“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张津身上。夸他可以，赞他可以，以诚挚之心待他也可以，他定以真心回报，不计报酬。但一旦敢于抚弄他的逆鳞，他会毁灭那人给你看。这个认知是以血的教训换来的。

就在几个月前，号称“四人帮”的张占朋、张津、窦峰和张强坐在一块儿喝酒，就因为张津敬张占朋，张占朋因为太快没喝，张津便认为他看不起自己，便趁着酒劲儿跑到饭馆外面，跨上自己的汽车疾驰而去，大喊着“既然被人看不起还活个什么劲儿啊”向前冲去，最后撞入路边花池内“搁浅”，汽车的方向机和轮胎成了废品。

后来又因为他开车载人上学，因为旁人孩子父母了一句“开车太快”的话，于是他沉默不语，憋着一股暗劲向前冲锋，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

所以，张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乖乖着做着他的兄弟。

不几，又传出一件事，张津和他最好的战友在一块儿吃饭，晚上接近凌晨时分，双方因为一言不合，张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向那位战友左边胸口扎去，张津力猛，刀锋利，从人并未听见任何声响，那把刀便穿透了战友的胸膛，随着刀的拔出而血液向外喷涌着。

张津大骇，忙用布条扎紧了战友的胸口，把他抱上汽车驰往医院。在医院里医生告知：“这位病人是不幸中的万幸，也幸亏医院送得快……刀尖再向前关厘米，就会扎破心脏了。”那位不幸的战友总算捡得了一条命。

当战友恢复知觉后的第三，张津去看望那位战友，那位战友笑着对他：“还好，面对你的刀，面对我捡回来的一条生命，我没有漏嘴，没有向公安警察你故意刺了我，只不心扎赡，否则……你知道的，我是少数民族的，你这一刀，可是与汉族与少数民族的友好关系有直接的关联啊……一句话，你会成为破坏民族关系的罪犯！”

张津听后唏嘘不已，感到异常的后怕。自此，那位依然望着他笑的战友并没有明跟他断交，但之后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