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萦绕
散心,或去御花园赏赏花,或去月华池逗逗鱼,她只是口头虚应,却依然待在清阳宫里哪里也没有去。
厌倦了没完没了的演戏,厌倦了这处处受制于人的日子,厌倦了所有的人、事、物,处于极度消极的情绪里的殊月对曹瀚也失去了虚与委蛇的兴趣,经常一天也不和他说上几句话,反正一切已经坏到不能再坏,她就这样了,随便他想把她怎样就怎样吧!
其实最近前朝事务繁杂,前线战报频传,战况仍处于胶着状态,失地尚未夺回,朝堂上又开始争议不休,曹瀚见她肯乖乖吃药心里已经很是高兴,其他的事暂时也没精力和她计较许多。
这日下午,天气虽然晴好,但毕竟已是深秋,临近冬天,天气开始转寒,顾忌着她身子孱弱,清阳宫内各处都已经燃起了冬日里才用的暖笼,殿内角落也摆上了暖盆,上好的银丝炭在散发热度的同时也为殿内侵染了一股独特的香气,增添了一份清雅幽然。
殊月喜欢看着白如雪的银丝炭慢慢变成鲜艳的灼红,再一点点的焚烧殆尽,红光尽褪化成原有的雪白,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形状……
她一直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暖盆,看着满盆的艳红幻化为纯白,像极了记忆中沾满了粉的麦芽糖,诱惑着她去拿起来,甚至想去尝尝它的味道是不是和记忆中的一样香甜可口。
她一向不爱甜食,麦芽糖则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躲在监视器照不到的角落里和焰分享着一小包麦芽糖的情景成了她童年记忆中唯一美好和值得回忆的东西……
在奴才们的惊呼声中,殊月的手已经触碰到了暖盆内的银丝炭,燃尽的灰炭看似无温实则灼烫,剧烈的灼痛感没有让她缩回手,执意捏起最上头的一块,不想一碰就成了粉末,雪白却反射着点点银光的炭粉从指缝中散落下去,将娇嫩的掌心和手指燎起一溜水泡。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暖盆被端到了殊月再也碰不到的地方,奴才们飞快的跑着取了殊月块敷在她烫伤的手上,一个个虎视眈眈又胆颤心惊的盯着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来,连累他们受到皇上的责罚。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皇上要是怪罪下来……”锦红一边给殊月抹药,一边嘴里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一个个隆起的水泡让她的粉脸都吓白了。
宫里的奴才哪个不乖觉?哪个不懂察言观色?更何况这些原本都是服侍皇帝的人呢!
她虽名为废后,但这些日子皇上对她的独宠又是宫里哪个娘娘曾有过的?说不准什么时候皇上就复了她的后位也不一定,现在她伤成这样,皇上要是怪罪下来,他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殊月一点也不在乎掌心的痛楚,透明的药膏清清凉凉的敷在手心,有效的缓解了灼痛,她一脸好笑的看着神情紧张在她身边围成一圈的奴才们,置身事外的像是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滑稽表演。
“这是怎么了?”曹瀚难得在下午偷闲回了清阳宫,御花园的菊花开的正盛,思忖着带她去逛逛,疏散疏散心情,没料到一进殿就见奴才们围了一圈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奴才们跪了一地,殊月甚至看到他们的身子正瑟瑟发抖。
“若妍!你的手怎么了?”曹瀚一眼就瞥见殊月涂满了透明药膏的右手和旁边桌上瓷盘里摆着的殊月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声曝喝:“狗奴才!你们是怎么服侍的!全部滚去宫人监自领五十大板!”
“慢着!是我自己不小心,关他们什么事。”殊月甚至没有起身,倚在软塌上觑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对一切厌倦了她一点也没将皇帝的不悦放在眼里,更懒得去深究他隐藏在震怒之后的疼惜之情。
“你这是在为他们求情?”曹瀚对她的不敬也不以为意,眼光灼灼的将她打量了一通,最终还是落在她绝美的脸上。
经过半月的精心调养,此时的殊月已不复当日的病态,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如黑缎般的秀发自然垂落在脸颊、身侧,一袭淡紫色的丝衣衬托出她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下摆上精绣着的飘渺白云,像是可以让她乘风而去,周身没有嫔妃们惯常佩戴的繁复坠饰,无需任何雕饰的她,已让他不舍移开视线,放佛永远看不够一般,只想牢牢将她此时的样子印在眼中、烙于心上。
“就算是求情吧J上准吗?”殊月丝毫不在意他眼神中的热切,神情慵懒的反问。
“准了,都退下吧!”声音里消弭了怒气,却隐含着一丝无奈,对于她的要求他又怎会拒绝?
“谢皇上!”不敢相信震怒中的皇上这么轻易就饶恕了他们的奴才们怔愣了一会才如蒙大赦般鱼贯退下。
“多谢皇上。”殊月淡然说道,便不再看他,眼神转向了别处。
曹瀚上前执起她灼伤的右手,细细看着,敷了凉膏的柔荑泛着一层水光,隆起的颗颗水泡显然烫的不轻,却一脸无所谓的淡然,难道她都不知道疼吗?
“若妍,为什么要伤了自己?”拿起凉膏,动作极为轻缓的又为她敷上一层,她又变了,虽还是夜夜相拥而眠,曹瀚却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疏离,就像此刻,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心却已不知飘到了何处,难以捉摸。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银丝炭看起来很像麦芽糖,就像拿起来尝尝它的味道是不是也像,谁知道它根本不想让我碰它,受伤也是活该。”殊月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很多东西看似美好,却永远不可能属于你,想要得到,结果却可能就是弄的自己遍体鳞伤,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麦芽糖?”曹瀚微怔了一瞬,忽然笑了,“记得小时候吃过的。”她提到麦芽糖,难道说她已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哦。”殊月意兴阑珊的抽回手,药膏粘而滑,一时也不知该把手摆在哪里,这点不痛不痒的小伤对她来说又算的了什么?正想拿过一旁的软巾擦拭,手腕再次落在他的掌中。
“别乱动!就这样等药干了,好的才快。”曹瀚欺身挤上软塌,动作自然的将她揽入胸前,端着她的右手,阻止她可能再次伤了自己的举动。
宠溺的揉揉她顺滑的发丝,嗅着发间淡雅的香气,曹瀚笑道:“你不信我吃过麦芽糖?”
殊月心说,你吃没吃过关我什么事?听到自己说出的回话却是软软腻腻的声音,“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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