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光线
殊月看完了信,虽只寥寥数语却似有道不尽的心酸,说不了的相思,诉不完的衷情,忽听“啪嗒”一声轻响,一滴泪滴落纸上,溅起几点水花,印湿了落款上的那个“焰”字。
这才发觉早已泪湿脸颊,心里有些发酸,相爱而不能相守总是悲哀,但林焰对齐若妍的真心却又让殊月发自内心的为她而高兴。
拥有一份真爱的齐若妍是幸运的……原来这世上还是有真爱存在的,任凭时光的流逝,历经岁月的成长,即使外界再大的狂风吹袭,再猛的暴雨浇淋,再无常的命运捉弄也不曾令这份真爱有丝毫的转变,依旧纯粹的令人心动,美好的让人感伤……
所以,林焰不会是害齐若妍的人,之所以会有“索心丸”出现,一定是绣儿从中动了手脚!
这夜,梦中的齐若妍是沉浸在美丽爱情中的小女人,周身萦绕着幸福的光环,荡漾着丝丝的柔情,美好的让殊月不忍心用现实的无奈去击碎她那单纯易碎的美梦。
为了成全这份真爱,她甚至愿意去做个孤魂野鬼。可是,这份感情面前依然有着太多不可逾越的阻碍,试问他们要如何离开这禁卫森严的宫廷,如何躲开皇帝必然会有的追捕?就算成功逃脱,这被“索心丸”侵蚀大半的身体没有蝶谷医仙的救治便会终身受它所控,甚至丧失对女人来说至关重要的生育能力,这些林焰都能接受吗?那时的他们还有幸福可言吗?
不自觉思绪越飘越远的殊月完全忘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根本就瞒不了齐若妍,也正是那悲泣欲绝的啜泣声唤回了她涣散的注意力,反应过来的殊月不得不去安慰那哭的梨花带泪的人儿。
“别哭了,也许是我太悲观,事情或许不会那么糟……你想走就和他走吧!”殊月并不拙于言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安慰人不是她的强项,但可以用实际行动来帮她。
“焰哥哥是林家唯一的血脉,我不能……”齐若妍轻摇着头,满脸的凄苦无助。
“想不到你这么软弱没用!我相信即使你不能为他生孩子,他依然会爱你疼你,既然我这个外人都信这一点,你怎么可以怀疑他!你要是怀疑,那简直是对真爱的亵渎,更不配拥有他的爱!”
“我……”她不能这么自私害林家无后……
“我只问你一次,要不要和他走?”
“我……”他们若是离开,爹怎么办?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杀了爹的……
殊月体会不到她内心痛苦,但齐若妍的犹豫不觉彻底惹恼了她,转身决定不理这个不干不脆的女人。
要么走要么留,有这么难选择吗?留在深宫做只囚鸟,还不如勇敢的去面对未知的命运,她都准备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了,往前迈一步的结果虽然可能是悲惨的地狱,但也有可能会是幸福的天堂啊!
齐若妍优柔寡断让殊月十分不耐,清早醒来时心情很是烦闷,闷不出声的伸手向枕边摸去,触手除了如丝的锦褥竟是空无一物!
信呢?记得昨晚看完信之后明明就放在枕边的,怎么不见了?心猛的揪的紧紧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封信要是流了出去,不管落在这宫里哪个人的手上,她和林焰都别想活了……
“来人啊!”见锦红领着几名宫女匆匆进来,殊月劈头就问:“昨晚我睡了之后谁进来过?”
“这……”锦红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见殊月神色不对,便疑心是丢了什么东西,脸色一整肃然道:“昨晚是谁在外间值夜?”
值夜的四个宫女被传了进来,被问起皆面面相觑,回说并无人进殿,锦红问殊月:“小姐,是不是少了东西?”
“没少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没事了。”殊月笑着掩饰心中的惊慌,既然没人来过,那封信怎么可能不翼而飞?真是太疏忽大意了,竟犯下这种低级错误,这么危险的东西看过就该毁掉的啊!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神通广大,人不知鬼不觉的夜入清阳宫不拿值钱货,却只单单拿走那封足以置她和林焰于死地的信?
一上午殊月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下午她决定出去走走,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淑媛宫的李公公。
借着问安的时候,李公公趁人不注意又往她手里塞了个蜡丸,殊月心不在焉的赏着御苑里吐香的腊梅,不一会又飘起了雪花,她便回了清阳宫,无人时搓开蜡丸看了包裹其内的字条。
“万事皆已安排妥当,是去是留请示之。”
李公公是太后的心腹,二十五年前的事他也参与其中,其后便被太后安排在淑媛宫那位装疯的贵妃身边,假伺候之名,行监视之实。
按理说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为什么林焰又告诫说万万不可接近淑媛宫的人呢?他是单指那位装疯的娘娘,还是也包括了李公公?
难道说……他也知道二十五年前之事的真相?不可能,这种皇宫最大的隐秘他怎么会知道!
细绒小雪渐变成了鹅毛大雪,密密的飘洒在天地间,几米外的景物已看不分明,傍晚时传来消息说雪天路难行,等明日雪住之后皇帝才会启程回宫。
殊月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情形那封信应该还没落到皇帝手上,否则任它风雪再大,依他的性格也会立马回宫好好处置她的吧!
晚上,殊月只要一想到自己弄丢了信,必然会受到齐若妍的责难,就无论如何也不想入睡,却不知不觉在一阵清甜的香气中坠入了黑暗。
“你看了信为什么不把它烧掉!你会害死焰哥哥的!”耳边仿佛听见了齐若妍怒气冲冲的娇斥声,接下来便是寂静无声。
有人下药……
殊月脑中划过最后的辩驳之后便彻底混沌起来,意识一旦飘远就再也无法聚拢。
沉沉浮浮间,身体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无着无落,偶尔有些什么东西轻飘飘的刮过脸侧,似是羽毛般轻柔,但带来的却是寒冷和少许的湿意……
不适感让她轻哼出声,也让瞬间一切静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