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惨淡

郁晚晴对镜自望,忽而幽幽一叹,镜中那眼神幽怨凄楚的女子是她吗?

她在房中对镜自愁,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急赴宫中,他到底将她摆在心底何处?将她的心意抛在哪个角落?

远远的见过她一次,也不过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纵使美貌却像是暖房里娇养的花,不堪风雨摧折,凭什么能让景国最为尊贵的两个男人全都心系于她?

“好了!我招了还不行吗?你对晚晴姐姐那么凶干嘛!不就是前些天在你书房里看见一幅字,我看着喜欢的很就偷偷拿回了房,后来被晚晴姐姐发现还劝我趁没被你发现赶紧放回去,我当时不舍得,就想过几天再给送回去,可等我今天再找的时候那幅字就不见了,找遍房里也没找到……对了,那是谁的字?”攸悠嘟着唇和盘托出,心里不解不过是一幅字而已,他为何要一脸的凝重。

“是我摹写澜国太子蔚封旗的字,找不到就算了,攸悠,你先回房去,我有话要和晚晴说。”曹澈淡淡的望了攸悠一眼,那幅仿蔚封旗字迹所写的诗被攸悠拿去,最后却出现在若妍的枕下引得皇兄大怒,这天真烂漫的丫头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哦,那你不许欺负晚晴姐姐!”攸悠嘟嘟囔囔的走了,临走还不忘体贴的为两人关上房门。

“晚晴,你是何时将那幅字送入宫里的?”攸悠一走,曹澈开门见山的逼问,无须拐弯抹角,晚晴自然懂得他说的是哪幅字。

“我没有!”她微蹙着柳眉摇头否认。

“确切的说是出现在若妍的枕下,还被皇兄发现……这和先前的计划可是不谋而合,不是你难道还是巧合不成?你竟敢利用攸悠?”

“真的不是我……她还好吗?”

“险些就丢了性命,你说好是不好?”

“她没事便好!王爷何以认定此事是晚晴所为?”她迎上他质疑的眼神一字一句说道:“晚晴自知配不上王爷,也深知王爷的心意,王爷的抱负,此生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为您分忧,王爷说什么晚晴便做什么,从未违命,这一点难道王爷您还不清楚吗?”

曹澈沉吟不语,是啊!晚晴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从未自作主张过任何一件事……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王爷不妨细想想,此事若真是晚晴所为,王爷又怎可能不怀疑到我身上?难道在王爷心里晚晴是如此愚蠢之人吗?”见他似乎有所动摇,晚晴柔声为自己辩护。

的确,此事做的太不高明,聪明如她怎会做下这种一望变知的蠢事,再说晚晴又怎会料到一向对字画无兴趣的攸悠会拿走那幅字,况且她还劝说攸悠悄悄将字送回书房,或许真不是她所为,是自己冤枉她了?

“说的也是。”曹澈轻描淡写的一笑,安抚性的将她轻拥入怀,“委屈你了。”

“不委屈……王爷放心,晚晴不是不懂分寸之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眼眶不可抑的发热,她哽着声音说道。

愚蠢吗?深陷爱中的她就是明知愚蠢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这一点他想不到吧!

可惜失败了……她没死……

只要那个女人还活在世上,他的眼里、心里就不会有她郁晚晴的位置,永远不会……

寒冷的感觉消失了,周身的暖意却丝毫缓解不了殊月心底的悲哀,她忘不了最后关头那声震彻耳际的悲鸣,那句饱含不舍与绝望的呼喊,那道倾尽了若妍所有力量的推拒……

若妍消失了,却在紧要关头将她推出了那似乎可以吸噬的一切的黑暗漩涡……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与她相依相存,再也不会有人与她梦中相会,用威胁、利诱、哀求的语气要求她这样或那样,也不会再听到有人娇软的喊她“殊月姐姐”了……

若妍,我会好好活着,我会善待你的身体,我会为你做完你想做去无力去做的事,我会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但是,我绝不会单纯的只为你而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我也不例外。

我不想永远处于漩涡的中心,终有一日我会离开这充满了阴谋算计的宫廷……单纯善良而又善解人意的你应该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是与不是,都不会再有人来回答她了……

曹瀚微抬起身,深深凝望着身下宛若梨花带泪般的娇弱人儿,早先空洞了的心不知何时已被填补的满满当当,目光掠过她微微肿起几道指痕的脸颊,心疼的无以复加,再看到她细白颈项上的数点红痕,眼神倏的一沉。

迟疑的伸手虚虚在她颈上比划了一下,他眸光更暗,几道深红微紫的痕迹分明是单手造成的掐痕,当时的他怎会被妒忌冲昏了头错以为她会是心甘情愿与蔚封旗私逃出宫?

这源源不绝的泪是为谁而流?她明明已经清醒,却固执的不愿睁眼面对他,伤害既已造成,再多的懊悔也于事无补,如今该怎样做才能挽回呢?

“若妍……”他该拿她怎么办?父皇曾说帝王应无情,可他却为了一个女人牵肠挂肚,这是危险的,亦是不可取的,但他却甘之如饴,偶尔甚至萌发了要与她就像这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平常夫妻般,平平凡凡度日,朝朝暮暮相伴,安然平顺的度过一生……

当然,那样的奢望对于生于帝王家的他们来说,终究是场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

他所能做的,就是将她留在身边,他留得住她的人,但她的心呢?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殊月睁开水汽氤氲的明眸,凄绝的望着曹瀚控诉道:“我那么相信你,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你能来救我……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你可知道你那一巴掌打碎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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