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极好

我将二人送走,思量着,踱回抚琴的凉亭。

葱玉的手指还未触到琴弦,眼角的余光不慎扫过,蜿蜒长廊相连的那座,我与令三位侧妃相叙的八角亭,就听杨公公来传:“太子爷在花厅等您去叙话。”

他瞧见了那块锦帕?

“是。”我起身,跟着杨公公入了花厅,就见太子爷斜靠贵妃榻,手持竹卷,闭目养神,便不敢多言。

“杨公公,你等退下。”独孤懿动了动身子,衣袖中滑出我题诗的那块帕子。

他许我来,怕,是为了这块多事的绢,然,我早已成了他的女眷。

又,怎么会因某些事,越礼。

我双膝跪地:“倩儿与樊王爷并无瓜葛。请太子爷明鉴。”

独孤懿抬起眼帘,探身将我搀起:“本宫早已不追查那块锦帕,若倩儿因这块帕子惶恐,焚了便是。”

我这才知晓,为何白昼艳阳如荼,独孤懿尽在房中点了几根蜡烛之深意。

捡在我手中的丝帕,随着我的指尖抖动。

“是。”我走向烛台,丝帕被烛火燃起,化为灰土。

独孤懿在我回头之际,已闭上双眸,俊脸尽显平静。

然,他的嘴角稍稍开启:“往后,无事就为太皇太后祈福,为我独孤江山诵经,不必四处走动。”

“是。”不走也好,至少免去麻烦。

与妃嫔们之间的情谊,及不上争宠时尔虞我诈的惊心动魄。

“父皇若还宣你去问本宫大公主养育之事,你为太皇太后祈福,可命身旁的公公去回了。父皇孝心仁德,不会怪罪于你。”独孤懿始终未抬眼。

“是。倩儿知道了。”我一直害怕太多地去见皇上,流言蜚语将我吞没,独孤懿此言甚好,“太子爷,您乏了。倩儿告退。”

他既已交代完,想必我留在此,也是多余。

“为本宫捏肩。”独孤懿指尖点肩。

我依言而为,却听他道:“太子妃的人选,是本宫与辅政大臣们同议的结果。父皇也颇为赞同,皇奶奶更是喜欢。”

后宫不得干政,我自然附议。

然,幻儿是否会因新的太子妃到来,而被从我处抱走?我甚是关心。

期盼见幻儿的心,越发的涌动。何时才能得知她的消息,我只能寄希望于喜怒无常的独孤懿发了慈悲。

我偷着空闲之时,便站在高台庙宇的塔上,遥望宫阙的方向,他会带我走吗?谁是那个带我离开这的人?

对幻儿的牵挂日益加深,年幼的她而今可好?

然,我出不去。只有一颗不安定的心,与我相伴。

“哎,没想到太子爷娶了这么多的妃嫔,只生下幻儿这一位公主,如今还患了病……”我送水入厨房,听烧火丫头与一个管事的师傅闲聊宫中之事,因他们扯到幻儿,令我忍不住偷听。

“大公主肯定吉人天相。新太子妃都不顾疹子会有传染,日夜相伴,真可怜太子妃的宅心仁厚。”

如此对话,令我心寒。

难不成他们费尽心力,将我弄到国庵,为的并非除去我,而是意在幻儿?

我的脚步变得蹒跚,行路艰难。站在高台上的时间,频繁。可,那个带我离开的人,迟迟未出现。

独孤懿成了我的期盼,幻儿乃我的牵挂。

我对着泥菩萨,敲响木鱼,指望独孤懿能知晓幻儿在宫中无依无靠,重新托人好好照顾于她。

“小师傅,我家主人想捐香火。”一男子在我跟前,轻声低话。

我随着他的脚步,入了厢房,双手合掌:“施主,贫尼……”

“抬头说话。”耳熟的声音令我惊愕。

抬首的瞬间,我双膝跪上蒲席:“参见皇上。”

独孤大帝的微服召见,令我揣测。我岂能聪慧得艳压众生。

“朕问你,幻儿在你犯事之前,可感染风寒?”独孤大帝深幽的眼,第一次在我视野中,显露了情绪。

幻儿如今怎样?独孤大帝亲到,怕是她病得不轻。

“罪臣媳在离宫前,幻儿一切安好……”我去皇太后那之前,还看过幻儿,粉脸红扑扑的,小手灵活地揪着我发丝……

“你给她选的奶妈子、照顾的婆子,是你宫中的人,还是谁人给你引荐的?”独孤大帝竟从雅座上起身。

“回皇上,照顾幻儿之人,皆乃太子爷亲选。”一定出事了。只是事态的严重,我难以估量,明知稍后之言越理,却管不住自己,“皇上,幻儿到底怎么啦?她现在由哪位王妃抚养?”

“皇上,幻儿到底怎么啦?她现在由哪位王妃抚养?”

“你认为哪位王妃抚养幻儿最为适合?”独孤大帝命人搬了椅子,赏了我座,自己坐回原位。

“罪臣媳愚钝。”我怎能滋事?

新太子妃乃皇太后之人,其余三位身份尊贵的侧妃,又各怀心思。贸然,不仅自己会引至杀身之祸,还会牵连幻儿。

步步艰辛,非我能力所及。

“幻公主暂且由朕的樊儿调理,只是一个大男人府中又无妃嫔,照顾有所不周。”独孤大帝顿了良久,一旁的公公焚了香案,退出厢房,把了风,这才道了话。

我不敢轻言,樊王是宫中公认的闲散王,秉性,我也是知晓的。

独孤大帝见我沉默不语,待一炷香燃了一半,起身而去。

一连几日,皆无消息。

我劈柴,手指尖凸起水泡。

我扛水,肩胛留下淤青。

我洗米,僧袍被杂草划破边缘。

……

我的日子平静如水,然,遥遥无期。

若不是牵念幻儿,我倒能安然度过。

樊王,我不敢念,不敢牵,不敢盼。

太子爷,期盼他的人,都如牛毛,何时又轮得到我?

“啪”,我左脸一阵刺痛,只是迭声道歉:“贫尼知错。”

错与不错,皆不由我定。来国庵上香之人,皆乃显贵之躯。一记耳光,又能怎样?

不过是一阵疼痛,留下些肿罢了。

“娘亲,这小师傅,我瞧着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她吧。”一身着水红色罗纱裙的,凤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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