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往事
我惊呼:“放手!”
喊声因我的虚弱,更为凄惨。
这一带,是独孤懿告诉我独孤樊最常来之所。我倒并不期盼他的出现。走一趟,若没遇上他,便也给了独孤懿交代,也不至于骗独孤樊。
想到骗独孤樊,我心有余悸,不忍至极。
吵闹声引得了路饶注目,独孤樊也移步走来。
他看见了我,求救的眼神,拿出了几锭随身带的金银扔给蓝晨:“这女子留下,若你们将来需要行方便,本王府中可一去。”
他瞧我的眼神,我知他与我想的一样,不愿深究我为何在此出现。
他走到我身旁,牵了马,了声:“倩儿,我们到了王爷府再。”
坐在酒楼之上、时刻准备帮忙的穆罄惊讶地望向独孤懿:“为何樊王爷如此平静?”
独孤懿望着我的身影,眼中浮现不舍之情绪,送到嘴边的茶水,因心不在焉,从杯壁溢出:“他闯了法场,本就想救倩儿。你上回从恶霸手中救倩儿,倩儿有多狼狈,可今日呢……”
穆罄手撑着窗台,探头张望,如此轻巧的马车,还放了软垫,让倩儿靠着,也难怪樊王爷不探究:“末将险些忘了樊王爷是闯法场的人。”
我在他们的目送中,来到樊王爷府门外,欲抓着车鸾的横杠移动身子,然,独孤樊及时道:“将马车从偏门赶进去。倩儿,你坐在上面,别动。”
我侧眼望他,感激于他的体贴,看似简简单单的一记动作,但体虚病魔缠身的我竟得花费大量神气。
马车入了府邸,我直接被带进了药庐,安置于独孤樊歇的屋内。
独孤樊立刻为我沏了参茶,待我平稳后,不问我有何而来,也不究我身上发生的种种,静静为我诊脉。
“你不必强求,倩儿自知身子……”我见他眉头深锁、眼中猩红,感激他为我烦忧。
独孤樊叹气:“你服了什么药,还是中了什么毒?为何脉象如此奇怪?本王感觉你外伤不重,但体虚异常。”
我将被箭射伤之事道出:“倩儿服了假死药,逃过灭门,但不清楚是倒下时中箭,还是事后被断箭所伤……”
该的,都已了,隐去了大隐于市的蓝氏,省去了在穆罄府中与独孤懿重逢的点滴,将他们唤作山野村夫好心搭救。幸得他不追问,送我与他相遇的蓝晨和狱卒出处,不然我真编不下去了。
“本王这就去煎药,这房里的熏香有安神之功效,你先歇着吧。醒了,就摇铃,自会有哑童过来。”独孤樊听了我的话,匆忙起身,亲自抓药煎药,不曾丝毫懈怠。
一句谢难表心头之情,对他,我唯有满心歉意。
闭上眼,乏意拢心间,倦怠爬眼眸。淡雅熏香更领我晕晕然,睡了多少时辰,我不得而知,只是梦不再侵扰我,这是离宫后头一个安稳觉。
穆罄奉独孤懿之命,乔装在王爷府外,兜着圈圈,按约定今日我也不送信出府报平安。估摸着我应当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料,再也无法推脱父亲召唤的他,才前往了穆府,去见他的爹爹。
“爹,您找我何事?”穆罄入了书房,细心掩门。
“不必坐下,听完为父之言,你就走。”穆罄之父、左丞相穆诚峰冲儿子招手,待他站定,交代道:“你暂时不要回家,与我划清界限。我效忠大帝,你为新皇分忧。无论他们何人最终独占下,我们穆家不倒。”
穆罄一言不发,拧眉深思,又听父亲叹息:“可惜我穆家无一人能送到太皇太后那,得些庇护。为父唤你来,就是想与你商议此事。你看将你妹嫁与樊王爷,如何?即便是侧妃,将来也……”
穆罄始终没有表态,只答应考虑。离开后,连夜进宫,将于父亲的谈话,原封不动转述独孤懿。
“朕知晓了。你回去歇息吧。”独孤懿平静之极,瞧着穆罄左右为难之态,淡道。
“皇上,末将对发誓,绝无二心……”穆罄为父亲的老谋深算,愁容满面,单膝跪地。
“朕知晓了。穆丞相若没有这番本事,他也当不上丞相。你若不忠心,朕就不会任你为亲信。安心回去休息。”独孤懿终解了穆罄心头烦绪,点了墨,批折子。
穆罄退出书房,见杨公公命宫女端了茶点,候在门边:“杨公公,皇上胃口如何?”
“穆将军,皇上这会批阅的是奏折,再晚些时候,查的是医书。老奴每瞅着这些宵夜,就心乱……”杨公公拿着锦帕,拭着眼角,哀声叹气。
独孤懿政务、家务处理完毕,一觉起来,便上了朝。
早朝过后,唤进杨公公:“御药房那边可有动静?”
“皇上,樊王爷今晨将好些媳药,都带走了。你就安心吧。”杨公公早在御药房里,布了眼线,细心地抄了一份樊王爷取的那些药的药名,呈上。
“嗯。”独孤懿长长舒气,“这药取走几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娘娘这会该服下药了。”杨公公回了独孤懿心间未道破的话。
他所言无虚,我在此刻刚服了药,歪在锦榻上。
一宿充足睡眠,独孤樊调的汤药确强于蓝氏许多。若不是他要求我不许下床,恐怕这会,我已在房中兜上好几圈。
独孤樊见我脸色自然了些,挽了我的袖,又诊了我的脉,才予我施针。
我熬得住针的酸痛,忍得住弹针的刺痛,憋住了深*的钻心之痛。蓝氏施针,我常常不痛,仅是大汗淋漓、呼吸不畅。然,我还未缓过神来,针便取了。
他将我抱入药浴中:“倩儿,你要在此呆两个时辰。本王会每半个时辰,让人送半盏汤药给你服下。”
我点零头,滚烫的水温令我颤抖不已,成句的话难以道出。
“不必话。你闭目养神就是,本王就在外面。这个铃儿,你拿着,若有需要,你就摇铃。”独孤樊将铜铃悬在我腕间,忧心忡忡的看了眼在药浴中饱受煎熬的我,面色沉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