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涯沦落人

府送来了纸笔颜料，让益王闲暇之时自己在船头画画，霍启明也时常过来指点一二，听得益王连连点头。

“我法无法，惟师造化，”霍启明道，“殿下运笔设色，已有气候，只是还得多学多看，前师之作，多多揣摩，然后，又要全然忘掉。否则，皮毛袭取，终落窠臼。还有，书法也得多练。”

益王深以为然，景云公主冷眼瞧着，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弟弟便是画得再好，又有甚么用处？难不成你将来就做个画师？”

“画师有什么不好，山川花鸟，皆出笔下，”益王不服气道，“这是极雅的事，姊姊不可太过轻视。”

公主深恨他不知上进：“你将来是要做子的人，难不成每日里只管作画不成？治国平下，才是你要学的本事。”

“没有兴致，我也不想学。画画比你的那些有意思多了。”益王着又转头对霍启明兴致勃勃道，“对了，师前日所言，定州瓷窑出了刻花技法。不知可有实物出产，在燕都能见着么？”

“是，如今除了彩釉之外，又出了纯白刻花，足称精美绝伦。”霍启明笑道，“到了燕都，咱们一道赏鉴。”

公主愈加气恨，正要发作，安淑妃上前拉着她，声道：“荣儿既是喜爱，你就随他去罢。往日他被拘束得狠了，如今这般自在，不是极好么。”

“慈母多败儿，”公主冷笑道，“你就不想他将来做子么，荣儿若登大位，学这些又有何用？”

“不想，”安淑妃连连摇头，胆怯道，“我们母子这样单弱，若果真被推至大位之上，那一定是祸害，万万不可作此想。”

公主七窍生烟，转头瞧见霍启明似笑非笑眼神，按捺不住叱道：“你，与我滚出去。”

霍启明轻笑一声，将麈尾往颈后一插，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