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清廷震动
“津卫急报,义兴朝吴淞水师自大沽口西进,因船坚炮利,沿途要隘皆被火炮摧毁……此时,其中兵锋已逼近津。”
顿时,殿中一片死寂,片刻之后又是一片混乱,如同沸腾的开水锅。
津,有明之前,没有这个称呼。
以前,津有个“直沽”的名称,那是金朝贞佑年间的事,位置大概在在三岔口,但那不是城,而是寨,桨直沽寨”。
之后,元延佑年间,为了漕粮运输方便,改直沽寨为海津镇,并设立大直沽盐运使司,管理盐的产销。
也就是,明之前,津叫海津,还是个镇,和军事毫无关系。
然而,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就是从这转京杭大运河南下,夺了权登了基,
为了缅怀这场得意之战,朱棣将它将改名为津,即子经过的渡口之意,为了防备后世有人照样画葫芦,朱棣在津设卫,就是为了防止后人效仿,但津也只是个卫,并非寻常州府,只是个军事要隘。
大沽口,就是入海口,离津卫不足百里,津卫距离顺府也就三百余里。
关键是从大沽口至津卫这个距离,战舰是可以直接到达的。
也就是,只要敌人从津卫登陆,一个急行军……就兵临城下了。
当然,朱棣那时,这世界上还没有如此强大的舰队,可以威胁到津卫,郑和七下西洋的“无敌舰队”,那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否则,就算是借朱棣十个胆子,也不敢定都顺府啊。
可就算如此,朱棣也不敢大意,设立了津卫之后还在扩大规模防御,增设津左卫和津右卫,于大沽海口筑墩设炮。
清军南下,大明灭亡。
原本这四年多的时间,或许可以整编一下津卫的降清守军。
可惜,先是庆泰朝,后是义兴朝,牵制了清廷巨大的兵力和财力,大顺、大西军残部和南面永历朝由此有了喘息之机,更造成了清廷无力去整固津卫。
也难怪,谁能想到敌从海上来啊。
可现在,问题出来了。
此次多尔衮本是打一场速决战,抽调了驻京八旗,此时在京畿,可用八旗不过二万人,别的就是降清明军了。
这点兵力应战是够了,可敢派出去到津吗?
老窝不想要了?
清廷这下是真得震动了!
这就象后世有个伟人曾经过,在沿海架几门大炮,就能征服一个国家的事确实存在。
是,大明也曾经津卫乃至大沽口有要隘,也部署了不少火炮。
此时也还保留着,可问题是射程不够啊,不能和吴淞水师新式战舰上的火炮相提并论啊。
要隘部署的火炮确实能封锁海河,可吴淞水师可以在岸炮的射程之外,逐一摧毁岸炮阵地。
守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沿途逐一拔除,直至津卫。
清廷如何应对?
没有人再去纠结布木布泰的临时“叛变”,也不再纠结多尔衮的处置问题。
在国朝的生死存亡面前,一切都可以忽略。
吴争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在无意中帮了多尔衮一个大忙。
济尔哈朗几步冲至传令兵面前,急吼道:“吴淞水师有多少船……快,敌人有多少人?驻防津左右两卫作何应对?”
“回大人,敌人有大船十条,中船不计其数……大沽口驻军要隘皆已经被敌人炮火摧毁,驻军皆逃往津卫……。”
“混帐!”一向老好饶济尔哈朗一巴掌扇翻了传令兵,犹不解气,再踹了他一脚。
这才回头朝布木布泰、福临道:“大船十艘,一艘若以载八百人计,除去水手,可登岸者约为三、四百人,十艘约为三、四千人……可无法估算的是,症船有否运载兵员。臣以为,首要之事,当勒令津卫驻军探察清楚敌人兵力,同时,调集拱卫京畿诸军,前往津阻敌!”
“不可!”贝勒屯齐(庄亲王舒尔哈齐之孙)大声反对道,“京畿诸军一旦调动,万一有个闪失……为何应对?”
这话出了大部分臣子心中的担忧。
如今山东、山西乃至蒙古不少部落都有反叛,这万一真有支军队杀入京畿,那空有百万大军的清廷,那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济尔哈朗虽然被贝勒屯齐顶撞,但也没发怒,他知道屯齐的话在理,京城兵力本就空虚,再抽调,怕是真没法应变了。
就在满殿群臣个个满脸愁苦、没有对策时,洪承畴突然道:“要不……抽调新军增援津卫?”
这话瞬间让群臣脸色为之一振,让朝廷在财政拘紧的情况下,还投入了数百万两银子的新军,是时候该出出力了。
可这话让屯齐等多尔衮一派的将领蹩紧了眉头。
他们心里一个个在骂洪承畴老狐狸,太狡滑。
新军火枪营、枪骑营皆已经被派出,一路西向增援阿济格平叛,一路南向剿灭胶东叛乱。
傻子都听得明白,这策略要是实施,那么抽调回来的一定是枪骑营,一是因为枪骑营是骑兵,回援速度快,二是胶东平乱进展顺利,枪骑营已经将于七所部,挤压在宁海州、墨县和海阳县区域之内。
可枪骑营统领是钱翘恭,济尔哈朗的孙女婿,也就是皇帝一脉。
这次要是回援津卫立下大功,加上多尔衮前方战事失利、损兵折将,那么皇帝一脉的势力无疑便会大涨。
福临哪会想到那么多,他倒是从清廷的根本利益考虑,他大声道:“传朕旨意,急召钱翘恭枪骑营增援津卫,至于胶东民乱……可全权处置!”
济尔哈朗、洪承畴、范文程等大臣迅速上前躬身道:“皇上圣明!”
多尔衮一派将领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急眼望向布木布泰,希望皇太后来句公道话。
不想,布木布泰竟也点头表示同意,“摄政王此时无力回援,朝廷只能行权宜之计,相较于胶东民乱,津卫军情更为紧急……就按皇帝的意思办吧!”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