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个世界

换言之你有可能成为她的筹码。

西泽会意，然后站起身，对劳尔行了纯正的轮亥上司礼。

劳尔心中的惋惜之意更浓，最终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跟我走吧，你的师兄和......女孩，正在外面等你。”

“那不是我的女孩，”西泽纠正道。

“那是什么？”即便是劳尔在此时也有了些许孩子般的好奇，“就在刚刚白色尖塔里见到你们的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应该是一对年轻而契合的男女。”

西泽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几步，最终发出低微到近乎不可听闻的声音：“我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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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暴雨如掀不开的巨大幕布，巨轮在黑暗中化作庞大的碎片溶在海里，一只竖瞳在海渊中亮起，那眸子深处似乎燃起镰然的幽火，那是一种看不懂的情绪，那是久逢甘霖的狂喜，那是不敢承受的惊骇，那是对这背后所隐藏之物的恐惧，那是高阶生物本能的预福

欲望最终还是将这怪物的理智吞噬殆尽，牠张大无比的口器，生硬地将漩涡中央的一切吞进肚内，那其中有人类的尸骸，有巨量的魔力，有奇怪的鬼魅，也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但最为浓郁的却是一种富足感，那是很多年都未曾感受过的饱满，进食到这种地步还是很久以前，那个手持白剑的男人尚未出现的时代，那时候牠还不是孤身一只，身边起码还有着一条蛇的陪伴......那牠看着蛇被那把剑撕裂，就连庞大的躯体都被拖走，再也不见。

牠拼命地朝着海渊深潜，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最终却还是被那道魔力波及，直至今那道伤口还是会发出阵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但有件事值得高兴。

牠一边消化一边闭目思考。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而人类以为牠尚未得知这件事，最为愚蠢的是，人类至今还以外牠是孤独的。

牠其实早就有了同伴。

想到这里，这条北海中的怪鱼忍不住张开口器，做出了一个与人类近似的，名骄笑】的表情。

那个人类喜欢看见自己这样。

于是牠便学会了咧嘴。

巨妖也是生灵。

“在一切一切的开始，你我都只是个孩子，”那个人类这么过，“没有人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在活着。”

的没错。

利维坦心想。

我们只是在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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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茨只想活着。

他不知道现在的莫扎克是个怎样冒失又不要命的想法，但他只想活着。

在极赌恐慌中，他缩在码头上的某个木箱后边，右手忍不住地揉搓脸上逐渐发烫的那道疤痕，一般人看见他脸上这道疤痕都会以为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恐怖角色，可实际上这道伤疤只是他在一次任务中被山之后再也无法消除的印记，博尔茨本人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引以为豪的态度，正相反，他极度厌恶这道疤痕，因为他其实是个其实胆以及多愁善感的魔法师。

拿剑去和人玩白刃肉搏的杀人狂魔是莫扎克，而不是他这个大魔法师。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有人将他和莫扎克搞错，因为和他比起来，莫扎克反而更像个文静的青年学生。

可此时正是这个文静的青年学生正掂着那把斩骨长剑和那具骷髅在黑暗的雨幕中一次又一次地冲锋厮杀，明明周身尽是倾盆的暴雨，黑暗中却依旧能看见丝丝炸开的不灭火花。

在又一次近身碰撞结束后，莫扎克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退了几步，眼中却猛地燃起了更加强烈的战意，他用洁白的袖角将嘴边的鲜血沾染干净，对着自己面前不远处背靠着浪潮的怪物，再度举起了手中的斩骨长剑。

“大不列颠的锻造工艺，很古老。”

这具自称多梅甘尔的骷髅发出了奇异的声音，博尔茨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一具骷髅要靠什么发声，灰烬般的声带？还是已然枯萎似老树枝干的肌肉？

但多梅甘尔却显然没有在意，他歪了歪脑袋，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见过这把剑，在很久以前的古战场上，是蛮荒的鬼物将它的剑身击破，而我在战后看着这把剑的使用者被潦草地埋在土里。”

“所有人都会入土，”莫扎克，“你这怪物也不例外。”

“不，我不会，”多梅甘尔道，“我是不死者，轮亥将我掩进土里，用最坚硬的振金封住我的棺材，将我的所有友人和亲人全部杀死当作我在地狱的祭品，但我还是爬出来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莫扎克舔舐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从此刻开始他再也不像是普通的人类，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全身弓出不似人类的弧度，发丝开始变得坚硬刺手，有飘忽迷离的光自他的眸子里闪烁，鲜红的液体从身体的脉络中溢出，然后在浓密的白气里添作一阵血烟，“那未免也太简洁了。”

虚无而庞大的魔力化作一股巨大的乱流，这股乱流自他的血脉中溢出几乎化作实质晶莹的山洪，魔力在半空中游荡唤醒了沉睡的世界之灵，灵体们怒吼着，乱流成百上千倍地扩增，而后疯狂地渗入莫扎克手中的长剑表面，剑身上的纹路瞬间被填补完全，在一次微弱的冲击之后魔力变得黯淡，化作凝缩的暗影，只在刃锋里泛出黑色的死寂，就像巨龙在一次悠长的呼吸后收起了铺盖地的双翅。

然而那双瞳孔里却悄然燃起了不灭的辉光。

多梅甘尔用满是幽火的空洞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在见到那剑身上被修补完全的纹路之后就算是他也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你居然用自己的魔力将这把剑修补了完全。”

于人类而言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