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子里的正是苏非。不过她还没换上平时的服装,长发放下,身穿病人睡袍,但似乎已经复原了。

那、那个、那个......

对照之下,刘特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突然心神不宁,视线游移不定,仿佛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难得人家想要谢谢你的草药,你却跑得不见踪影。

苏非绕到刘特面前,凝视着他彷徨的脸孔。

不,有什么好谢的,那个......

刘特?

看见他和平常大相径庭的模样,苏非不禁眉头深锁。她重新审视他的脸,少年骑兵仿佛害怕接触她的目光,微微别开头。

唔。

她跟着绕过去,他却再度避开。

苏非猛盯着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别开头去的刘特不慌不忙地伸出双手,冷不防抓住他的脸,硬生生地转回自己的方向。

呜?

跟别人话时要看着对方的脸,没有人教过你吗?

即使脸孔被苏非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固定,刘特的视线仍旧游移不定,显然不想好好跟苏非话。

刘特?

好过分耶,刘特。

苏非松开他的脸,骨碌碌地背转过身。

少女娇的肩头微微颤。

啊......

刘特顿时一脸无辜地不知所措,这种地方跟平常一样,依旧是个大好人。

苏非......

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喔!

苏非宛如向祈祷,双手在胸前合十道。

目光当然是对着斜上方。

如果不那样的话,泪珠就会不禁滑落她仿佛正如此诉。

明明过爱我的全部!所以我才把身心都献给你了!好过分哟,人家肚子里的宝宝要怎么办?至少要出抚养费喔,精神赔偿费也拜托了!

等、等一下,苏非!雷欧急忙转向胡言乱语的苏非。这、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乱?

因为刘特你都不理我呀,苏非闹脾气地。

不,那是......

看着再度转开视线的刘特,苏非的表情突然缓和。

是吗?

那种笑脸就像放弃了什么东西。

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哭泣,只不过像是有所顿悟,然后全盘接受的那种温柔、疲惫的笑脸。

你好像都知道了。唉,那也难怪会讨厌我但其实我也不想欺骗你喔,真的!所以,至少让我声谢谢。

我......

没关系,制止正想开口的刘特,苏非微微一笑。谢谢,不光是草药的事。这几很快乐喔。

如此完,苏非转身走进屋内。

什么?

丽婆婆一头雾水地问,但刘特只是摇摇头。摇摇头但仍然挥不去表情里的苦恼与困惑,他叹息似的:我这个无可救药的丑。

正在替院子里栽种的草药浇水时猛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气息,林斯回头一看。

黑外套加上黑长发,一时竟在那个姿态里感到死神般的凄惨气息,林斯也为自己内心的震撼深感意外。

尽管平常看起来只是一个温吞吞的女子,林斯也知道她绝非如此简单。

是你吗?

林斯叹息似的对苏淼。仿佛畏惧她的目光,他又回头继续浇水。

你妹妹后来情况如何?

林斯调制好苏非的解毒剂,就匆匆逃离丽婆婆家。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理由。

非要的话,大概是无法接受那时的女婴以十五岁的姿态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多亏您的治疗,她已经完全康复了。她原本想亲自前来道谢,是我擅自把她留在家里。

是吗?

苏淼没有继续,也没有催他回应,只是静静凝视林斯浇水的背影。

沉闷的寂静中,只有滴落土壤的水声横亘在两人间。

喏,你觉得怎样?

终于林斯望着渗入士里的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什么事?

我的事。你也觉得我很傻吗?觉得我是软弱的人吗?

崩塌的正义。

红瞳公主仍在人世的事实无法安抚他,因为那无法消除自己曾经打算杀死无辜婴儿到最后都无法打消那个念头的事实。

为了什么正义、骑兵精神而横冲直撞最后居然走上这条路。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

正如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想法。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正义行动。然而要贯彻一种正义,就等于要击溃其他有利害冲突的正义。

不,我早就知道了,那种事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以为自己可以看破一牵

但是,那一将你妹妹扔进谷底时,我终于发现了,我什么都没有看破。只不过死赖着根本不存在的正义,单方面地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我很害怕那种事,深怕自己为了贯彻正义,必须做出某种无法挽回的蛮横行为。

苏淼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

除了致谢以外,我妹妹有留言给您。

语气里含有少许只有少许的深意。

假使换成其他时间,可能不会察觉那种抑扬顿挫。

但林斯明白了。

那个少女知道林斯曾经想要杀她,所谓的留言,大概就是对那件事的评论。

是什么?

浇水声突然停顿。

林斯杵在原地等待。

是审判他的话语?还是贵备他的话语?或是赦免他的话语?

什么都好。不论是什么话语,即使是万劫不复的谩骂,他也决定概括承受。

在正义这个词汇的庇护下章,自己有承受那些结果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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