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真是强硬哪。
我也这么觉得。夜思厚着脸皮。
两人在美术馆里漫步了一会最后葛涅率先开口。
你想问什么？
关于第五一一一回月堂神谕的真相。
真相？
关于当时的神谕，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文书纪录，就连谍报部的资料，都跟那些不负责任的流言相去无几，一切都只能依赖相关人员的记忆。因此，我只好造访当时在场的人，询问他们知道的情况。
仔细一想，情况真的很诡异。
刺杀红瞳公主苏非的命令目前仍然有效；然而，该命令的根据第五一一一回神谕的资料却已不复存在。
问谁都是一样的。
就算是看见相同的东西，个饶见解也未必相同，更何况......
更何况？
那句话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呢？夜思并未回答，反而向他提问。
那当然来自月神。
他试图回以模范答案，但这名少年想听的当然不是这种回答。
那句话来自月神的根据是？
实际上的命中率，准确洞悉未来的能力这不正是全能月神的证据吗？
没有命中喔。
葛涅也猜到他会这么，立刻回答道：只有两次。
而且再分析没有命中的这件事实本身，也可能是某种纪录错误，尽管现在已无法重新确认。
是竟然有两次。全能之神岂会出错？
也可能是接收神谕的神官解释错误。神谕所使用的语言，跟我们的语言不同，即使是拜领相同神谕，个饶理解也未必相同。
可能。夜思微微一笑，的确如您所言，但如果要讨论可能性，我也能这么那只不过是假借神之名招摇撞骗的其他存在。神谕之所以命中，也只是利用人为力量在背后操纵，下达神谕根本称不上全能，因此，对预料之外的情况就无从处理。
荒谬，就算是这样，葛涅苦笑道：既然那个存在可以对我等世界造成现实上的重大影响，称之为神也不为过吧？
您刚才神给予我们无限的爱。
夜思静静道：可是，您如何保证那个爱跟我们的爱是相同的？
一瞬间葛涅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这亦是不知不觉在他内心萌生的疑问。
不知不觉？不，不对，这是十七年前那一萌生的疑问。
神是存在的。在现实上。虽然我们看不见，它仍存在在那里，对人类行使影响力。至少自称是神使者的超越常理之存在，确实是存在的。
葛涅知道这件事。
然而他们真的爱人类吗？
他们对人类的控制，真的是为了让人类变得更好吗？
你想什么？
就算神真的是神我们所认知的神，跟现实上对我们行使影响力的存在之间，是否有落差？如果是这样神谕的意义也就跟着改变。
红瞳公主真的是应该铲除的存在没？她真的是带来大灾厄的存在吗？如果只向神寻求这个证据不定我们在根本的地方就想错了。
很有趣的想法。葛涅。
能够产生这种想法的人少之又少，神谕便是如此绝对性的东西。
黑夜之后必是白，水往低处流神谕几乎是跟这些事象在相同次元侵入人们的仪式。这是基于五千年以上的岁月所创建的常识，即使不是夜月的忠诚信徒，这也如同既存事实刻画在人们内心。
神谕就是真相。
对此保持怀疑的，若非疯子，就是异教徒，不然就是有相当特殊隐情的人。
我见过她了。夜思轻描淡写地：两次。另外也见过她的守护者，还见过跟他住了一阵子的女生。见过他们之后我变得不明白了。不管怎么看，偷都不像邪恶的存在，更不先像毁灭世界的人。她拥有非常坚强非常坚强的心灵，除此之外就是普通的女生。
葛涅缄默无语。
同时，我也遇见非常可怕的怪物，极端骇蓉强大、摄人仿佛室我们人类如草芥。
我听那是教会派遣的怪物，为了将红瞳公主连同阳关镇整个消灭。我并不打算讨论这件事的是非对错，因为我跟黑鹰集团依情况也有采取相同行动的打算。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无论任何都很想问：那个怪物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
那是葛涅一时语塞。
教会确实对夜国发了一封教皇署名的密函，要求将红瞳公主连同阳关镇整个消灭可，是消灭阳关一事，其实并非夜月教高层的决定。从派遣肃清使开始，就不是第六涉外局对长葛涅的决定了。
一切都是他的要求。
对他的要求，人类没有拒绝的权利。
纵使对方没有任何明，他们除了遵守，没有其他选择。
对他和他的族人（尽管不知这个形容是否正确），怀疑或许忤逆这种行为，对神官们而言，甚至会造成信仰存在理由的崩溃。
然而，他竟然死了。
他理应是绝对而永不灭亡的存在，那么不知他是如何看待，与葛涅沉默并肩而行的夜思不防绕到他的正面：在下今就此告辞。未来或许还会来向您请益，到时请多多指教。
留下这句话，夜思向他行礼后，迅速转身离去。
今只是来打声招呼是这个意思吗？以肃清使当借口固然容易，但对方分明是在故意挑衅。夜思之所以主动离开，也是看出他会如此明，否则的话，应该会提出让他更加为难的问题。
话虽如此......
根本的地方吗？
换成十几年前，有这种言论被折磨至死都是活该；然而，如今却挟带一股奇异的重量，沉淀在葛涅的意识底层。
......
另一边。
门扉后方传来经重重反射后，变得模糊不清的水声。
等一下！
头发猛然被人抓住，诗诗向后一仰。
她一回头，双眉深锁的苏非就站在那里。
你在干什么？
洗洗澡。
别得一副理直气壮，苏炎哥正在里面呀！
相隔一扇门板的后方，混着水声，传来一阵阵的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