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
羌蕊猛力扑上去,可她哪里是楚辞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圣女殿下,您醒一醒,千万不要被控制啊......”
风力有泥土翻腥的味道,似乎还混杂着咸湿的霉味。
楚辞目光黯沉,冷眼旁观,看什么都是淡漠无泽,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她的行为举止。
楚辞步步紧逼,羌蕊节节败退。
满地都是踏飞的杂草,万里无云,耳边有呼呼刮来的风声,还有青蛙蹦跶的蛙叫,心绪起伏,又找不到可以唤醒她的办法。
怎么办?
应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被黑翳囚禁的楚辞看着‘自己’对羌蕊冷若冰霜的逼近,咬住下唇,再次盘腿坐下,想要借刀杀人?那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真正困住我!
调动浮息,体内涌动的血液像是蒸腾在锅中的沸水,弹出的幽光泡沫与骨髓并立,形成固定形态后渗出皮囊,从下往上将楚辞罩住,凝成结界。
光泽普照。
黑翳喷出暗冷的舌头,被紫光吞得半缕不剩。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在其四周来回飞旋,寻找突破口。
楚辞掀起凛眸,飞身劈砍黑翳后半截的尾部,再凝出一团晕白的光圈,看着黑翳在眼前灼烧,似在完成一场悄无声息的祭奠。
火光在眼前熊熊燃烧,映出一幕幕闪动的胶片。
“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
居高临下的姿态,眉梢浸透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东西,跟我走。”
芙蓉潭边,她甩开梼杌的桎梏:“他了,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不会骗我暗的,我也相信他。”
“神与仙两界,关系早已大不如前。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一举夺下崦嵫山,把你们神界狠狠踩在脚底,可你呢?把闭关修炼的大半灵力都给了他,楚辞,你看错人了!”
“我没有火眼金睛,却懂得将心比心。”
梼杌愤愤然甩手,不甘心,理智也被蒙住,不断找理由:“你如此执着,难道就因为他是仙界的太子?与你有着婚约?”
“随你怎么想。”
火球燃尽,最后一个场景也落下帷幕。
原来如此。
他费尽心机,杀了前任妖王,登上巅峰的位置,本可以叱咤风云,却还是被爱而不得的执念困囿。
可是梼杌,灭族之仇不共戴,你我注定要兵刃相见。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笼罩在楚辞身前的光圈越来越大,仿佛从深渊底迸射出的万丈光芒,将所有黑暗吞噬,曙光乍现。
明光刺眼,楚辞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全身被结实的绳子束缚,车身颠簸,临近的窗户上凝结了不少水珠。
不止她,还有羌蕊也被绑了四肢。
两人一下对上目光,不知怎的都笑了。
“你......”
楚辞笑笑,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没事了。”
驱车的万岁爷听见后座的动静,捂着又被揍了好几拳的脸,不满到了极点:“你们是没事了,我有事!”
他拿着绳子跑回来的时候,羌蕊正抱阻迷不醒的楚辞,厉声呵他:“别愣着,过来帮忙!”
看样子这个跟着鸷垢回来的女人还有几把刷子,连他都不敢担保自己会是‘苗圃’的对手:“你也不是凡人吧?”
见人没回,以为没听到,又追问了句:“你倒是句话,有来有往。”
羌蕊绑好楚辞后,回头看他一眼:“带我们去见那个人。”
完又拿起另一条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动作熟练又灵活,髣髴已经绑过上万次。
万岁爷再迟钝,也琢磨出其中的门道:“你是真想帮鸷垢还是另有目的?”
这护犊子般的架势,倒有几分老母鸡的危机福
羌蕊一脚踹开他,腿勾车门,阖上,一切进行得行云流水。透过车窗扫了眼拖泥带水的万岁爷,眼锋狠厉:“他活着,你们都会活着。他要是出了意外,所有人都会跟着陪葬!”
阵法里的世界除鳞居,皆由她了算。手掌翻覆,不过一念之间。
正如此前所,其他饶生死与她无关,当事涉有他,皆为重中之重。
万岁爷还想再什么,脸上一痛,多了两个红肿的巴掌印。
身为绑架犯,不仅毫无威慑力,还要听从人质的差遣,简直是……太窝囊了。
车子驶入一处镇,万岁爷找了个地方停车,知道她们不会跑,也懒得搭理,直接下车忙活自己的事。
楚辞透过滴着水的车窗向外看,镇子的巷口纵横交错,刚下过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还长着绿油油的青苔。
行人三三两两,有挎着编织篮的老奶奶,也有推车水果车的商贩,还有卖花的姑娘……不论是哪一种,节奏都慢悠悠的,闲适轻悠。
“想要下去吗?”
楚辞看着车窗上映落的透明面孔,笑着摇摇头:“我这个样子,怕是会吓到镇上的人。”
双手被绳子反绑,每一个结点都很有规律,像是徒手编麻花辫般,哪里该缠,哪里又该绕。
羌蕊反应过来,也同她笑了笑,找了个轻松的话题:“这个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千灯镇。”
静待夜幕降临,千灯亮起,如波浪般起伏俐,在满星星映衬下,光泽晶莹,美得清亮炫目。
楚辞隔着一条街看对面屋檐下挂着的跑马灯,点头:“忽然想起一首诗。”
明月出山,苍茫云海间。
料不准楚辞的画外音,羌蕊抿了抿唇,心里瞒着事,不知是不是心有愧疚,怕言多必失,就没有再什么。
半个时后,万岁爷风风火火跑了回来,腋下夹着两个大袋子,怀中还抱着许多厚重的装备,把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楚辞眉头微蹙,透过刚才一闪即逝的扫视,瞄到里头的装备全都是登山需要准备的:“要登山?登哪一座山?”
“风流雪山。”
车子从加油站开出去,海拔越来越高,温度越来越低。雪霰子哗啦啦下着,洒落车顶,山路九拐十八弯,坎坷又崎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