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里逃生诉衷肠(三)

“我的意思是......”

不逗她了,揉揉她的发梢:“早点睡。”

羌蕊捂着胸口,后背贴着墙面滑落,感觉自己像个没有烛火的夜行人,独自在摸索在暗夜里。

心,既期待又害怕。

负罪感随分追秒累积,让她心头泛起酸不溜丢的泡沫,占据体内的每一个毛孔。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要奢求。鼓起勇气走出去,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澄清。

可还没等她开口,地上躺了一床蓝色的空调被,而抱着被子的主人居然不翼而飞。

隔壁的客房有响声,她连忙跑过去,姨脸色苍白,无力靠着床头,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像白那样喊她:“侄媳妇……”

羌蕊红着眼眶,安静握住她的手。鸷垢推开几步,搬来张凳子让羌蕊坐下,把空间留给她们。

“老毛病,吃完药就没事了。”

怕羌蕊担心,便无关痛痒解释了下。

羌蕊不放心:“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姨笑:“鸷垢就是医生,我只信他。”

察觉话题过于沉重,姨就挑拣了个有趣的话题:“想知道他时候长什么样吗?”

自然是想的。

“右手边倒数第二个柜子,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一、二、三……六、七、八!整整八本相册!

摆放时间是按年月日来的,关于他从到大的记忆,都被装在这一摞摞胶质相册郑

“他呀,时候可可爱了,你只要用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将他骗走。”

羌蕊听得心里头直乐,单手托着腮帮子:“什么话?”

“你是男子汉不?是的话,就跟我来……然后他呀,为了证明自己是男子汉,屁颠屁颠就跟人跑了,是不是很容易忽悠?”

听起来好可爱,可惜她没有机会见到。

姨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靠过来些:“鸷垢从就聪明,就连那次被人绑架,都是他靠自己死里逃生过来的。”

忆起忘事,除了唏嘘还有无尽的感慨。

商场如战场,你只有在这里头扎稳脚跟,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可偏偏那几年,是伯庸城最乱的时间。

那些人买通了负责接送鸷垢的司机,将他藏了起来,那一个月,他都被关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室,每日都有人喝醉了过来殴打他。

父母准备了赎金,却中了计,在他的眼前被开枪射击。

接下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警察赶到的时候,他的周围都是血淋淋的尸体,有人从上往下俯视,堆积在一起的尸体竟摆成了一个困字。

夕落的光线从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体上。他抱着父母,双目迷离,好似从一个无魂无魄的布偶。

医院抢救了整整两,父母还是没有撑过来,双双去世。

双重打击之下他还能站起来,并且无需心理辅导,门门功课优异,连跳两级,成了伯庸大学录取年级最的大学生,也成为第一个伯庸第一附属医院的首位未完成学业却已破例获取实习资格的实习医生,前途不可估量。

“想什么呢?”

郑晓蕊打了个响指,把羌蕊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这丫头自从上次周末回来,就一直一声不吭。不论她怎么套话,都是闭口不答。

下了课,又见她匆匆忙忙收拾东西:“你又要去哪里?”

羌蕊点了保存,把电脑收进电脑包:“我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帮我打下掩护。”

郑晓蕊拦住她:“羌蕊同学,这次你要不老实跟我交代,休想我再帮你!”

看她这架势,再不露个底,绝不会放她走。

思量片刻,斟酌着用词:“去探望一位长辈。”

“奇怪了,你在这里不是没有亲戚吗?”

“前几刚来。”

郑晓蕊砸吧了下,突然回过味来,“不会是.......咱们那位学长的---”

顿了下,看她的反应,愈加肯定:“绝对是了,你们这闪电般的速度,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羌蕊感觉耳后根一直在发烫,越解释越乱,还是少话吧。

刚下教学楼,前方围拢了不少女同学,交头接耳,发出迷妹般的痴笑。

话题中的某人,鹤立鸡群,一身白大褂清隽儒雅,发梢斜靠在墙根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翻飞。

这一刻,她突然想变成那部手机,被他捧在掌心里。反应过来后又只是想想,不敢多想。

脑中闪过与姨促膝长谈的一番话:“羌蕊,鸷垢对于父母的死,一直都是心中有愧,他越是不露声色,我越是担惊受怕。生怕有一,他会……”

人间烈狱这四个字,真是想都不敢想。

姨突然拍了拍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似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多年的人,终于看到了目的地:“所幸有了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改变他的。”

为什么她可以改变他?

姨只是笑,什么都没。

颈后有些痒,是指腹摩挲的触觉,消毒水的气息幽幽传来:“怎么不回我消息?”

羌蕊愣了下,第一个反应是他居然在找她?第二个反应是立马掏出手机,揿了几下开机键,屏幕还是黑的:“没电了……”

他有些不悦,没有蹙眉,语气却表露无疑:“怎么手机老是没电?”

羌蕊摸了摸鼻尖,不知怎么回答。

反倒是身后一大群吃瓜群众,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瞎起哄——

“我羌蕊,口风挺紧的。”

“这节奏,是打算公开了吗?”

“倒是跟我们,怎么把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追到手的呗?”

……

前不久才爆出他有女朋友,现在又来这一出,这不咒他分手吗?

风云人物变渣男,是她惹祸了。

羌蕊想澄清,更想替他辩护,可又怕越越乱。见她一脸局促又无措的模样,鸷垢莫名有些想笑,傻子。

额头撞上硬邦邦的脊背,她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下意识向他道歉。

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羌蕊咬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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