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里逃生诉衷肠(五)
真没良心,早就把这堆东西全都扔在她床上了。”
那些人不满羌蕊,不仅恶整她,还弄到她的手机号,每都有不计其数的污言秽语和谩骂发到她的手机中,现在连辱骂信都写了一堆。
羌蕊看着悬在桌上摇摇欲坠的破伞,又瞧向那一堆垃圾信封,默不作声走到自己的床铺上,开始收拾行李。
郑晓蕊拽住她:“你要认输?”
“又不是比赛,争什么输赢?”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中,“是我的错,连累了你们。”
玩游戏的女孩把桌子拍得奇响:“你当真做邻三者吗?”
从她问出这句话起,就带着不信任的态度,就算解释清楚了,又有什么意义?不了解你的人,何必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上面?
郑晓蕊像护犊子般把羌蕊护在自己身后:“你这什么废话,羌蕊不可能是那种人!”
“万一呢?”
面膜女孩直勾勾的眼神像是一块烙铁,烫在心头最软的一个地方,从此,万念俱灰。
羌蕊拉住再次欲替自己辩解的郑晓蕊,后者与她并肩,纵使前面硝烟弥漫,也不曾露出胆怯的神色:“就算是,她也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送羌蕊上出租车时,一向号称女汉子的郑晓蕊没忍住,像个没六妈的孩子,抱着她哭得歇斯底里。
“哭什么?我只是暂时住到外面,大学还是要读完的。”
郑晓蕊嚎着嗓子:“以后再也不能指使你帮我打饭了……”
羌蕊拍了拍她,替她顺气:“有手机在,还怕约不到吗?”
这么也对。
“那你打算住哪里?”
第一次哭得那么难看,死要面子的郑晓蕊背过身边擦眼泪边转移话题。
羌蕊红了脸,却还是掏出那串某人在确认两人关系的那一晚,交给她的钥匙,上头挂了只憨态可掬熊,捂着双颊呵呵的笑着。
“我滴妈耶,”郑晓蕊不得不佩服两饶办事效率,“不愧是学长,这速度都赶上火星撞地球了。”
羌蕊没理她的调侃,只:“这次搬得匆忙,剩下的东西我下次再来收拾。”
“不用了,我帮你打包寄过去,省得你回来再被欺负。”
车驶离校园,郑晓蕊目送着车尾消失在转角,依依不舍的脸上顿时转为义愤填膺。
“同学,目的地到了。”
羌蕊托着两个行李箱,没有知会他便搬了过来。看着这个来过不下十次的公寓,突然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明装的东西不多,可拉拉杆箱的时候,莫名觉得其重无比。好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上压了座山,重得她喘不过来气。
还没进电梯,其中一个拉杆箱坏了。到了公寓的楼层,电梯门却坏了。等了一个多时,物业才将她救出来。
羌蕊进玄关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身子虚软在地板上,忍了多日的眼泪,顿时哗啦啦往下掉。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无形的暴力。
它就像是蛰伏在你手臂上的一块烂疤,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突然蔓延到整条手臂,溃烂全身。
你避而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自己逼死。
羌蕊把头埋进膝盖上,余晖散尽,紧随而来的黑暗将羸弱不堪的身体完全吞没。
伯庸城第一附属医院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老婆---”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抱着一个孕妇。
护士推来一辆旋转车,女人被送进产房,而男人看起来比女人严重得多。
谁知男人只是摆摆手,解释:“淮海中路发生了一起爆炸,我下车帮忙救人,这才沾了这些血。”
一分钟后,几辆救护车里送下来不同程度的患者,大面积烧赡就有三十多位。
看样子都是淮海中路的爆炸引起的。
整个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悉数出动,鸷垢在队伍的前列,听着护士转述病情的梗概,短短几句话,足以让眉头皱如山峰。
白大褂里的手机响了,但是没让空去听。医生是病人与死神的搏斗者,也是挽救生命的白衣使。他们的手,不能停,他们的步伐,不能慢。他们的大脑,不能停止思考......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羌蕊看着桌上点回来的外卖,哭得红肿的眼睛因为热敷过了,除了红血丝,再看不到伤心难过的痕迹。
她看着挂钟跳到阿拉伯数字八,心像是被指针缠绕的牵丝线,一阵又一阵的紧缩。
“病人身体百分之九十大面积烧伤,体液丢失严重,生命特征微弱,马医生,怎么办?”
手术台上,作为主治医生的老马拿着缝合针,吩咐:“给病人输入血浆,快!”
“可以了。”
鸷垢在他吩咐前,就已完成输送的动作。
老马看着眼前这个定力十足的实习生,口罩下的嘴角露出一抹难掩的笑意。他刚来时,不少医生对他的评价颇高,纷纷提出要成为他的指导师,最后这个责任落到老马身上,真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院长却,鸷垢是匹桀骜不驯的狼,也血性也有野心。除了你,无人能驯服。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得罪了不少医生,却也收获了布们对他的信赖。
他对于医学方面的研究,除了临床试验较少,知识领域的涉猎真可谓博才多学。
忙活了三个多时,二十多位布,除了两个抢救无效死亡,其余的基本稳定病情,不过是否有多余的并发症,还得留院观察二十四个时才能确定。
“辛苦了。”
老马主动递过来一杯咖啡,在他的身旁坐下。
鸷垢喝了口,仰头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神经到现在都还是紧绷的状态。
脑海至今还残留着车轮从地板碾过的节奏声、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和一盏盏在他眼前闪过的手术灯......
按理,他进过这么多次手术室,早已临危不乱。可当他看到部分病人身上的血痕,并非全部都是烧伤,更像是......有人故意烫上去的,痕迹杂乱,辨不清是字还是其他什么符号。
心头髣髴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