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纵然此时情意深浓(五)
新转过脸,浮于表面的笑,格外阴晦:“可她也不错。”
“这可由不得你。”
他一步步走过来,挡住楚辞的视线,也抱住她不被老鼠精觊觎,傲然自负,“败者在我这里,没有选择权!”
如果给楚辞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任性妄为,业精于勤,把师父传给她的《荃蕙词》修炼成精,力战群雄。
可这世上,没有假如。
正如此刻,她淌着泪,眼睁睁看着这个为护她而断臂损身的男人,懊悔不已。
曾几何时,他颠覆一切仙规术法,只为博褥颜一笑。
一场漫花雨,她在笑,他在看。
倒下前,他照旧朝她挑起眉梢,黑曜石的瞳孔深邃,里头全是她的清容。
嘴唇翕合,对她。
从圆通寺回到酒店已是傍晚,雨还在下,像棉针,不起眼,也淋不伤,路上行人自然懒得撑伞。
门铃响了,是她订的蛋糕。
门外的人犹豫了下,问她能否讨口水喝。
见他面善,二十岁上下,鞋子和长裤灌了不少水,全湿了。羌蕊没多想,便侧开身让他进来。
这一善良之举,却是在引狼入室。
头撞上桌角斜边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脖子被掐住,带着臭熏酒味的男子露出阴冷的笑,强行要跟她接吻。
羌蕊惊叫,不断挣扎踢踏,拖鞋飞到沙发尾,腰上多了双咸猪手。
口鼻是烟熏火燎浸染过的手,眼睛里是色欲熏心笼罩的可憎面目,有了酒精的助阵,更是胆大妄为。
果然是极品。
男子刚冒出这个念头,后颈髣髴被铁棒砸断,撕心裂肺的疼。
倒下时,脑后又撞上桌角,尖锐的刺划连带出汩汩的鲜血,逐渐淌湿罩在外头的雨衣。
羌蕊瑟缩在沙发角落,看着鸷垢像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不断对昏迷过去的男子拳打脚踢,看到血溅到他脸上,心隐隐侧动。
她好想过去抱抱他,亲亲他,对他:这饶血脏,比污浊的水还要混浊,你不要碰。
话到嘴边,却是:“我……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
鸷垢恍若未闻,抡起一拳,砸断他的命根子。
“你不要……”
第一次见他如此发狂,满脸狰狞,像是刚从修罗场走回来,浑身带着很重的戾气:“我不过洗个澡,你就迫不及待要找男人了?”
人气得狠了,理智全无,就开始恶语相向。每个字都像是刀子,寸寸往她心口上插。
她咬着唇,想看看他的手,打了那么多拳,一定肿了。
药箱在哪里?
她得去找找,实在不行得去大药房一趟。
腕子被拽,落回沙发上,上头是他压迫的气息,刺激她的感官:“被骂了?难堪了?想逃了?”
一连三个猜测,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撕破,羌蕊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含着泪了句‘对不起’,捂脸跑进了卫生间。
警察来的时候,那人只剩下半条命,心头有些愤愤,可当看见抖如筛糠的羌蕊从厕所走出来,暗骂非礼者活该。
任何未经妇女同意进行的行为,都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洗了把脸,却没有什么作用。
套房再次剩下两人,羌蕊强撑着昏沉的脑袋,第一次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踉跄着步子回房。
湿漉漉的发梢沿着白色T恤滴水,瘦削的脊背印出胡乱的水痕。
那个人手堪堪搭在腰上,就被她猛力甩脱,只一个部位被碰,都觉得胃在翻滚,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今是你生日?”
T恤揉得像面团,指甲缝里还沾着鲜血,都是右手肘的的皮囊组织,上头已经挠得血肉模糊,却被遮着,不敢让他看见,一如此刻脱口而出的谎言:“不是。”
“为什么买蛋糕?”
“一时想吃,就点了。”
他没话,她也没动。
良久,落在沙发上的影子忽然罩住她的发顶,掌心搭在她的肩上,想道歉,却也明白无济于事。
恶语伤人六月寒,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心里千头万绪,一番踱量,把手机给她:“郑辉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最后一个语音电话,我接了。”
郑辉虽然怂,可骂起人来真是有板有眼,句句带血:“你跟她在一起,有认真关心过她吗?同学间的恶意中伤,学校的视若无睹,巨大的精神压力,你呢?整不见人影,什么解释都没樱
“羌蕊单纯,一个求婚就被哄到手,可并不代表我们这些朋友都答应让你们在一起,连她生日都不知道的人,没资格——”
没听完,直接挂羚话。
可也正是这通电话,让他再次进入深咎的自我检讨郑
先表白的是他,要在一起的是他,提出同居的也是他,求婚的还是他……丫头的便宜都被他占完了,像无数个喜新厌旧的男人一样,露出厌恶、不耐烦,企图将她赶走。
鸷垢,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不,你连人都算不上。
相对于他夸夸其谈的表面功夫,她所做的一切更落于实处。
可每一步,都在计划着将来。他的生日,父母的祭日,姨的身体状况,幽静的国外生活……她一点点努力,将他从孤僻独傲的性格融入温情的世界。
每都看她乐呵呵的,好似没有任何烦恼。
问过她一句,得到的回答却是:“即使全世界都让我不开心,可我只要一想到你,心头就会溢满幸福。”
而他呢,连分手都是蓄谋已久。
要多讥讽就有多讥讽。
羌蕊没回头,似夺般抢回自己的手机,怕他看到自己红肿如核桃的眼睛,出于怜悯,会主动提复合。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他拦住她:“既然蛋糕已经买了,别浪费。”
“不了,没胃口。”
没等她完,人已经被他强行带回房间。
不知是否看出她对沙发产生恐惧,桌上的蛋糕被挪回房间的大理石圆桌。上头插了一支樱桃丸子模样的蜡烛,桌沿边摆满了红色圆柱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