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厉害
我,”鸾自言自语道,而后看着铭幽,“那我们扯平了。从此,我也不欠你人情了。”
“怎么你当时不是想扯平,才救孤的吗?”铭幽奇道。
“那么短的时间哪想得到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冲上去了。真有时间想,我还不一定这么做呢。”鸾的回答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造作。
铭幽闻言摇了摇头,喃喃道:“还真是个傻瓜。”心底却因为她的话有了几丝暖意。
“王爷,陛下有请。”有宫女在门外叫道,“安公公正在外头候着呢。”
“知道了。”完,铭幽转头对鸾道,“你好好休息。饿了、渴了就言语一声,自会有人伺候。”
完便起身离开。
皇上一手拿着下午由京城送来的奏章,一手轻叩身前的矮几,慈善的脸上让人辨不出喜怒,只是那停留在奏章上不曾移动过的眼里,眸光暗沉一如这漆黑深夜。
“陛下,临淄王到。”安公公躬身禀报。
“传。”皇上的目光由奏章转移到殿门处。
“儿臣参见父皇。”铭幽对父皇行着叩拜之礼。
皇上赐他平身,随后,安公公会意的领着殿内一干热退了出去,还细心带上殿门。
“你的姬妾没事吧?”皇上开口询问,语气平淡,不过例行公事般的提问,不带一丝真切的关心。
“谢父皇关心。她没什么大碍。”铭幽回道。
“朕听,那个刺杀你的随从死了?”
“是,畏罪自尽了。”
皇上再次看向手里的奏章,不再话。父皇不话,铭幽也只能沉默以对。
许久后,皇上才再次开口:“你,这幕后主使会不会与给你母亲下毒的人是同一个人?”
没料到父皇会有这样的联想,铭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思虑片刻才答道:“儿臣倒认为,此事未必就是刺杀。猎场之上,箭矢无眼,误射也不是不可能。儿臣觉得实在不需要把每件事都复杂化。何况,现在死无对证,若继续追究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某些有心人利用来制造事端,不如就此打住。”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心胸,往日倒是瞧了你。”皇上闻言轻笑出声,“你母亲的案子已结案了。”
铭幽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愣愣的望着父皇。他没有想到此事会这么快就有了结果,或者,他没想到此案会查出结果,他本以为此事会成为一桩悬案。看来,这位素以手段酷厉着称的新任廷尉确实有几分本事。
将手中的奏章抖了抖,道,“这是廷尉今日命人送来的奏报。你看看吧。”
铭幽恭敬的上前举起双手从父皇手里接过奏章,退回原处后,方展开一看。越看越是不由自主的锁紧眉头,看完后,忍不住抬头看向父皇,无礼的反问:“兰大人?!”
皇上敛去笑,叹道:“难以置信?朕也不敢相信。可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朕没法不信。最重要的是,卫由虽被人私下称为酷吏,但他手里从无冤案;也没必要陷害兰如凌。”
虽没料到此案最终会查到兰如凌头上,但经由廷尉证实此事并非端妃的苦肉计,皇上心底着实松了口气。然而疑惑并未完全解开,反而越加深重。兰如凌是太子的亲舅父,官拜执金吾――掌管京师治安,执金吾在九卿之外,官阶不算高,但职位却极为重要。以他与太子的特殊关系,虽一直没有公开表示过支持,但其必然是太子-党无疑。以他这么多年沉浮官场的经历,实在难以相信他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儿臣想不通,兰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铭幽狐疑道。
“卫由查出,你母亲中毒之后,也是兰如凌在私下散布谣言,此次的毒是你母亲自己下的,为的就是构陷太子。而他所做的这一黔…”皇上看向铭幽,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却见他一脸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关心太子是否也深陷其中,“铭?并不知晓。”稍作停顿后,皇上反问道,“你认为此事真的这么简单吗?”
铭幽没有立刻回答,只再次低头仔仔细细的重看奏章,生怕错过哪个细节。看完后,方答道:“是不是这么简单儿臣也不好。但是,若卫由只能查到此处,明再无可查的线索。何况,兰大人已承认此事乃自己一人所为,与人无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兰大人,再要继续查下去,只怕会将事态无端扩大,若真的闹到人人自危的地步,只怕父皇心里也会不安吧。”
皇上点头道:“那么,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此事牵涉到太子及我母亲,儿臣应当避嫌才是。再,兰大人乃父皇的朝臣,儿臣又何来处置他的权利。”铭幽不动声色的将皮球踢回给父皇。
对兰氏家族,皇上还是有些感情的。要对他们痛下杀手实在有些不忍。只是,此事闹得太大,若不杀一儆百,恐怕日后还会有人依样画葫芦,这次是端妃,下次就不知道是谁了。
皇上忽然觉得有些疲倦。转头看向年轻的儿子,感慨道:“朕是老了。有时,是越来越不忍心对付这些跟随朕几十年的老臣了。”叹了口气,将心底的怀疑掏给儿子,“你,牟氏一族会不会在这件事里有所牵连?”
“这个,儿臣真是不知道。不过,皇后娘娘这些年来专心礼佛,不问世事;牟家也早已不在朝中供职,应当不会与此事有牵扯才对。”
“可是,若兰家就垂了,从此,太子能依仗的便只有牟家了。”皇上明确的出自己为何有前面的怀疑。
“那倒也未必。”铭幽宽慰父皇道,“太子已然成年,朝中大臣都可依仗,并不像年幼稚子般必须依靠外戚。”
皇上似乎也觉得铭幽得在理,沉默片刻,方道:“但愿事情如你所。铭幽,朕知道你最近与你母亲不睦,但她终究是你的生母。下无不是之父母,你不会因此记恨于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