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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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幽仍是不肯回答。鸾只好乖乖闭嘴，陪着他就这么静默的坐着。
“你休息吧，孤也困了，也要回房休息了。”过了许久，铭幽才起身道。
鸾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方才转身回房。
看着镜中倒映着的玉兰一面为她梳头一面露出诡异的笑容，鸾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苦着脸问：“何事让你笑成这样？快别笑了，你这么笑，让人?得慌。”
“还不是为您高兴吗。”玉兰瘪着嘴道，“昨夜王爷来过，今早又派人传话，要来这边与您一起用饭。难道您就不高兴？”
原来就为这个。鸾重又放松，敷衍的点零头，不再话。
玉兰这个话唠却絮絮叨叨个没完：“……要，王爷带上京来的姬妾里头，也就您跟曲荷待人和善，又没什么架子。可惜，曲荷姑娘是教坊里头出来的，出身不好，怎么也上不得台面。您就不同了，奴婢一瞧就知道，您出身清白，是个好人家的姑娘，王爷待您也与别的姬妾不同。姑娘，玉兰有个不情之请……”到这里，玉兰特地停顿下来，等着鸾的反应。
“什么事，你。”鸾回头望着她，道，“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您一定帮得了。不是什么难事。”先前的马屁没有白拍，玉兰喜笑颜开的回道，“这些日子，玉兰照顾姑娘，觉得姑娘是个难得的好人，也是个好主子。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敢奢望什么，就盼着能跟个好主子，有个好的依靠。姑娘要是觉得玉兰照姑好，能不能跟王爷，把玉兰调到您身边来？”
玉兰心里的算盘拨得“啪啪”响。在这别府里头做下人，虽清闲，却没什么实际的好处。若能跟着王爷的宠姬，兴许还能时不时的捞些赏赐，关键是，若能与鸾处的好，将来到了婚配的时候，自己选择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就算自己选不了，凭着鸾的善良，与王爷对鸾的偏疼，也绝不会把自己随意配给某个厮，至少也得是个跟在王爷身边有些头脸的人物。
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鸾愣了愣，有心拒绝，又怕伤了她。转念一想，她不就是想调离别府吗，让她去曲荷那里也未尝不可，便答道：“我跟王爷。不过，不一定能跟着我。”
是肯定不能跟着我。鸾在心底强调。
“那奴婢就先谢过姑娘。”玉兰兴高采烈的行礼。
从外间传来丫鬟一声声的“王爷”。鸾偷偷吐了吐舌头，他既然要演戏，自己便陪着他演罢，谁让她吃人嘴短呢。想着，便带着玉兰走向院子。
果然，铭幽已悠闲自在的坐在花树下摆满饭材石桌旁，见她向自己走来，闲闲笑道：“孤又来躲清静了。”
待鸾坐下，玉兰忙从丫鬟手里接过盛满汤水的碗，摆在鸾面前。
“又？”鸾想了想，“不是你的舅父还没走吧？”
“人老了，就异常固执。”铭幽吹了吹汤水，淡淡道。
鸾看了看他，总觉得回到京城的铭幽失了在猎场时的那份自在，虽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仍是常常笑着，可是那份悠闲却是装出来的成分居多。
“王爷。”厮从院外急急步入，“舅老爷不肯吃东西。”
铭幽淡漠的瞟了眼厮，缓声道：“不吃就算了。反正孤是尽了心，他不领情，孤也没办法。”
“这……”厮面露难色，“可是，舅老爷这一一夜，什么都没吃过，人已经有些虚了。”
“他自找的。”铭幽冷漠的道。
“王爷、王爷！”又一名厮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端妃娘娘来了，已经到别府大门了。”
将手里的汤碗放回桌上，铭幽叹道：“用个早饭也不让我清净。”扭头对厮，“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迎驾。”
厮答应着退了出去。铭幽又喝了两口汤，起身欲走，忽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鸾道：“你别乱跑。当心待会撞到孤王母亲手里，做了她的出气筒。”
鸾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狐疑的问玉兰：“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王爷的舅父如此不依不饶的？”
“具体的，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前两日宫里闹刺客，不知怎的就把舅老爷唯一的儿子给牵扯进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舅老爷昨跑到府里，非要见王爷不可，王爷就是躲着不见。这不，连端妃娘娘都惊动了。”
“刺客？”鸾重复道。看来她在别府的生活真是与世隔绝了，这么大的事，她竟全然不知。
远远望见舅父拖着虚弱的身子由下人搀扶着立在路边候驾，铭幽顿住脚步，有些烦躁的摇着扇子，直到身后的管家提醒他，端妃的马车快到了，才合上扇子，迈出大门。
“舅父。”铭幽笑着和舅父打了声招呼，脸上丝毫没有谎言被当众揭穿的尴尬。
听到铭幽的招呼，端大人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混杂着气愤、痛心等等情绪，嘴角抽搐着，似有许多话要讲，最后却冷哼一声：“微臣担不起王爷如此称呼。微臣在府上等了您一日一夜，您推不在府上，如何现在竟从府中走出？王爷几时进的府，微臣竟没瞧见？”
“昨日回来得晚了，从后门进府，孤王玩得太累，倒头就睡了，并不知晓舅父一直在府中，倒是害舅父久等了。告罪告罪。”铭幽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坦荡自若。
他一赖到底，叫端大人也无话可，只得不痛不痒的回道：“王爷好兴致啊！”
铭幽但笑不语。甥舅二人不再话，只专心候着端妃驾临。
提醒闲杂热回避的开路锣声远远传来，片刻后，从巷子尽头出现了两队太监，当先一人手执金锣，每走一段便要敲击一下；队伍后面便是装饰华美的马车，马车后还跟着两队宫女；太监、马车、宫女的两边分列两队负责保卫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