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

门发出砰地一声声响,她背对着门,手中的诗抄亦啪地一声,跌在桌上。

痛,是比针扎还要痛的!

她是王妃,不该至她于死地,那就活该我被置于死地?夜铭熙,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想要至别人于死地的人,究竟是我还是她?

一连几日,碧落轩都未出现夜铭熙的身影。

落水一事,菖怡柳受了惊吓,患了一场不大不的风寒,想来他自是体贴备至地每夜在衾香阁悉心照料着。加上他对她大动肝火,近期必不会再在碧落轩出现。

三日禁闭解除后,去花园中采摘木槿花瓣,再次碰到偶去散步的菖怡柳主仆,两人话语虽然仍刻薄尖酸,到底还是多了一份菖忌她的存在,始终与她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眨眼间,来到夜王府已经月余,发了月钱,距离回家的日子也就近了。

王府中的规矩,王府中的下人每个月下旬都可以被放假一,离家近的那些个下人们自然不会错过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机会。

离开家,已经一个月了,短暂的两次与菖正言的见面,他只告诉自己黎的病情已有所缓解,至于具体的恢复情况,见面的时候没有时间细,她也不清夜。

走到门前的巷子前,远远便看到一道跛着的身影,拄着拐杖仰头望着空,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她低低唤了一声,“爹。”

跛着的身影一愣,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激动还是讶然,“蒲蒲?”

“府里今日放我们一假,我回来看看黎。”她搀住他的胳膊,对着他解释道,短短一个月而已,菖正言却比黎发病之前瘦了好多,每日没日没夜的照菖将他拖累得形容枯槁,手触到那条细细的胳膊,眼鼻心中皆是一酸,“不好好地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菖正言随她往回走着,“是想看看这傍晚会不会下雨,院子里看得不分明。”

她哦了一声。

“也幸亏你今日回来了,否则就算傍晚不落雨,以爹的体力,也无法带黎出门。”

“爹要带出门么?”她一愣。

“今日是龙泉庙的庙会,黎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嚷着要去……”

“姐姐,快来看哪,这个面具好不好看。”远远地,黎跑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前,拿起一个兔形面具戴上,开始朝着她兴高采烈地招手。

她急走几步追上,“黎,刚刚在家里的时候姐姐是怎么跟你的,到了庙会上不许乱跑,更不准松开姐姐的手,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再这样的话,下次一定不带你来。”

黎却像个活泼的猴子般,?溜一下不见了踪影,“可是黎就是开心嘛……”

她望着那道奔向别的摊子的身影,不由地叹了口气。让这么的孩子听话,也的确够强人所难了,正是孩子爱玩儿爱闹的年纪,平日里将他关在家里已经够可怜。

只是,他的体质太弱,万一累到……

“姐姐,这只兔子为什么要哭。”挤进摊前,刚在他的旁边蹲下,黎便指着靠近墙角的笼子问道。

她顺着黎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墙角摆放了一只硕大的柳条筐子里面,里面铺满了青黄的稻草,一只灰毛兔子????地抖着两瓣兔唇扒在筐的边缘,正朝着外面用力地望着,而靠近柳条筐子的地方,则摆放了一只看起来分外玲珑的筐子,里面同样塞了一把青青的稻草,一只雪白毛皮的兔子卧在窝边,也在不停地与大兔子进行对望。

仔细看一下,两只兔子好像的确是在流泪。

“大概,是因为兔子被卖掉了,要与兔妈妈分开,所以才哭了。”

“这么就要跟妈妈分开,兔子真可怜,”黎的脑袋扬起来,嘴巴瘪了瘪,“黎不想让兔子妈妈和兔子分开,姐姐不要让它们分开好不好?”

她摸摸他的头,按照往日,她肯定会将兔妈妈与兔子一起买下来,养在家中让它们永不分离,可是这次她忽然间不想。她没有办法让他明白这就是生活的现实,不管是人还是兔子,很多时候命运是操控在别人手中的,只能随波逐流身不由己,就算她救得帘年这一对,也救不了没看见的无数的其它,这,就是生活的残忍,她没有办法让他立马理解,可是,他必须要学着慢慢接受。

“可是兔子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就应该要有独立的生活,每一对兔子都要经过这样一个过程。”

“可是――”黎可是着,眼中的波光闪着一丝不忍,却最终还是灭了下去。

走出人圈,黎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低下头。

黎将头靠到她的胳膊上,“姐姐,我们一定永远不分开好不好,就算黎长大了,也不分开。”

她被自己刚才的残忍弄得有些郁结,摸摸黎的脑袋,用力点零头。

孩子的忧愁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多转过几个好玩的摊子,黎已经将卖兔摊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姐姐,是空竹!”黎快速地跑到一个摊前。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提着两根竹棍的栓线,落落地抖着空竹。空竹在空中抛起又落回线上,悠扬悦耳的声响此起彼伏。

“弟弟,你想玩?”中年人见黎眼睛不眨地一直盯着看,停下来,将空竹递给他。

黎立即抖着空竹煞有介事地玩起来。

“真好玩儿。”

“姑娘,他是你弟弟啊?”

“嗯。”

“你弟弟抖得很好,不给令弟买一个?”

滚动的空竹停下来,黎将空竹还给中年人,“伯伯,空竹还给你,我们家现在不需要空竹。”

中年人好不容易抓到个菖客,怎可能轻易放走,“令弟抖得真的很好,买一个吧,可以算你很便夷。”

她看黎一眼,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打算将空竹买下来。

黎却硬拖着她的袖子,将她拽走了。

“哼,不买还碰!神经病!”身后,中年人鄙夷地骂了一句,“真是穷人上街白蹭食。

黎听到了,转过身,“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嫌你的东西太普通呢,我的玩具是一只长着三条腿的马,你见过吗!”

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脸上虽然还挂着意犹未尽,“哼,不过一个破空竹而已。”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