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仔细

她仰头望月,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脚,月光如银洗涤着远处高高的梧桐,幽茂的草丛上露珠儿圆润,萤火虫坠入了墙角背阴,水榭内渐渐寒气漫溢。

“福晋,夜深风重,仔细着凉,回屋早些歇息罢。”香秀拿了件衣裳走来。

“我现时还不想睡,我要等王爷转来,你自去别管我,我要一人在这坐坐。”

“这如何使得,福晋不想歇息我便在这陪着你。”

“不须管我,我想一人呆着。”

“那福晋将这衣裳穿上罢。”香秀要替她加衣,她拽过衣裳道:“我自己穿,你去罢。”

香秀走后,雨暗叹,虽香秀也极好,可在她心里却无人能取代苏合,要是苏合还在该多好?

想起苦命惨死的苏合,她便觉人生如飘浮在水面的浮萍,充满了未知的变数,永远也不知下一刻会有着怎样的命运!谁能想到那日苏合笑吟吟的一转身,竟从此与她人相隔了呢?

那么她这片浮萍往后会怎样?她会与城邺一直这么快乐的厮守一生么?想想太后第一次见她时待她多好,可后来却……焉知她与城邺还会不会再分离,抑或再相逢陌路?

她不觉又轻叹一声,一时竟似有千般无奈,万种凄惶涌上心头。

夜深人静,她凭靠栏杆,愁思满怀。突听水榭外树叶飒飒喧响,回头看时,一黑影倏忽从一颗树上跃下,没入花丛间。

毛骨悚然!

“谁?是谁在那?”按捺住心跳,雨轻声喝道。

无人应答,唯见花枝摇曳,雨静静凝视花丛,只觉不出的诡谲妖治。

“我都瞧见你了,再不出来我可喊了!”几缕长发在风中漫舞,雨心扑腾扑腾乱跳。

一个身影自花丛后缓缓立起,因逆了月光,看不清容貌,只隐约见得是一光头。原来却是个和尚,雨暗松口气,只要不是鬼便没什么好怕。

“你是谁,为何鬼鬼崇崇躲在那?”雨问。

他不语,却一纵身,轻飘飘落在水榭内,望着雨默不作声。

“哪里来的野和尚?”雨退后一步,略有些警戒地瞪着他道:“为何深夜潜入别人府中,你想做什么?”

听了雨的话,他双眉微抖了抖,面上不清是喜是悲。

“你到底是何人?”雨看来看去,觉得这和尚不像有恶意,年龄看着四十开外,却生得极为斯文儒雅,和尚少有这般生得好模样的呢。

“你不是乌日娜。”他忽开口道。

雨心下一惊,原来这和尚识得乌兰珠。她眼一转,扬起下巴道:“谁我不是乌日娜?”

他竟笑了,继而道:“告诉我,你怎会代替她嫁在了王府?乌日娜今又在何处?”

“你什么我听不懂,我就是乌日娜。”

“你不叫乌日娜,你叫乌日罕。”

“乌日罕?”雨懵了,“乌日娜?乌日罕?难道……”

“呵呵,你先告诉我乌日娜去了何处?你即代她嫁在此,想必定与她会过面,知道她现在的下落。”

雨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告诉他,似是看出了雨的犹豫,他笑笑,:“别怕,我不是坏人,但无妨,我只是想知道她眼下过得好不好?”

“她很好,现在皇宫与二阿哥在一块。”雨已从九阿哥嘴里得知乌兰珠被二阿哥接去了他宫里。

那和尚闻言神情微滞,但随即点点头道:“你俩能相遇,也是造化啊!看来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

“了半你到底是谁啊?还有,我和乌日娜……”

他四下一扫,道:“今儿已晚,想知道你俩是什么关系,半月后等你到了蒙古去‘清松庙’里找我。”

话完,他即纵身跃出了水榭。

“喂--别走。”雨话没落音他已没了影。

月光淡淡,花影轻移,仿佛刚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过雨荷花满院香。

早晨下过一场雨,午后阳光穿过飘浮的云彩落到平地,园里的花草象被水洗过,清新的露着脸在微风中摇曳。雨后荷花分外娇艳,亭亭玉立池塘中,淡淡暗香弥漫。风软软吹过,水面上一片涟漪泛起,像是要皱起微波却又将微波抹去,红、黄、绿各色雨在荷叶上翩飞嬉戏。

雨又来到水榭,这水榭一部分架在岸上,一部分伸入水中,三面荷花四面柳,平台跨水部分以梁、柱凌空架设于水面之上,平台临水围绕低平的栏杆。午后阳光被隔在荷塘水榭外,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水榭内别是一番清凉人间。

她闭目深吸一口荷香,不由想起乌兰珠教过她的诗词: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正是如此。

可是昨夜那和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呢?

乌日娜、乌日罕,难道我与姐姐是一对亲姐妹不成?

这个问题昨儿夜里困扰了雨一宿,她始终想不明白,她在中原土生土长大,乌兰珠却在蒙古长大,怎会是两姐妹呢?可若不是,两人又为何生得这般像?还有,那和尚也真真古怪,为何让她半月后到了蒙古去找他?她没打算要去蒙古啊?他怎那么笃定她要去蒙古呢?

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一人在此发什么呆?”雨循声望去,见城邺踩着木桥翩翩走来。

她随口道:“我只是在想要怎生捉得这塘里的雨?”

“这有何难,待为夫与你捉来便是。”

他露齿一笑,足尖轻轻一点,斜身纵出,半空一个盘旋再长身跃起,动作之优美,身形之飘逸,几个起落,如雨点水般在荷叶上掠过,眼前一花,他已稳稳飘回水榭内,舒展一个温和的笑容,摊开手心每个指缝里却都夹着一只红色的雨。

“我要也学会你这身本领该多好!”雨赞道。

“女子学这做么?待你给我生下几个男孩儿我教他们学也就是了。”

“你满嘴胡的什么。”雨羞羞低了头。

城邺正欲打趣她,忽有一厮飞跑来报,是蒙古来了人,正在前厅候着,请他速速前去。

城邺与雨面面相觑,皆有些诧异。城邺只道蒙古会有何事,定与蒙古格格有关,但雨并非真格格,还是不让她露面为好。但雨脑中却比他想得更多,她机灵聪明,立时想起昨日和尚所的莫名其妙话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3页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