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以前

对,可眼下我尚有比当众赤身裸

体更要紧的一件烦心事要烦,于是充耳不闻地再用眼风偷偷往两边张望了一下,一颗心只差提到嗓子眼。

他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沉鱼这是在看什么?”

我心里正着急,也不瞒他:“我在看骡子,”

到此处,脸上不免又红了红,一边左顾右盼,一边不时瞄着他的脸色,“我刚刚在这情劫里先后想了骡子、帝尊老人家和李下,所以先出来的是李下,然后是帝尊老人家您,下,下面……怕是会出来一头骡子。”

我的意思是,叫一头骡子对我死心塌地,传出去毕竟不大好听,若是再传到我娘耳朵里,只怕又会狠狠揍我一顿,再连饿我几。我才完,他越发脸色铁青,用手中的白色锦帕掩住口鼻,似也被我气到,又一连低咳了数声,闷声道:“愚不可及的蠢物。”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样我,我肯定要同他摆脸,不过他贵为地至尊,我总不好同他回嘴,再者我听他这样咳,心里终归有些难过,也就不与他多计较,绞了绞衣带,顿了又顿,学着我爹日常和我话的口气,仰脸甚是同情地望着他道:“现在正是乍暖还寒时候,虽这庭中四季如春,但想必早晚还是会凉,帝尊老人家还是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落花似雪,完这句,我鼻头又一酸,眼泪一时没忍住,骨碌碌滚出眼眶,我忙转过身,用袖口去擦。他便一笑,侧过脸去,半晌无语。

一个时辰后,我坐在一朵筋斗云上徐徐往下走,李下离我几步,站在筋斗云的边角,一手持剑,双臂合抱在胸前。我和他容身的筋斗云旁边,还另有一朵筋斗云,上面站着一位黑衣冥将,是护送我与李下下庭。今日之事,他他会发落玄女,还会取了李下在情劫之中的记忆,让我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话虽这样讲,我总觉得李下自从离开幽冥殿之后,表情就不大自然。走到中途,我因为心虚,一共抬眼瞄了李下三次,咳嗽了两声,每回,李下都目不斜视,对我视而不见甚至听而不闻,这越发让我起疑。心里盘桓了又盘桓,虽我一个女孩儿家当众赤身裸

体确实于男女大防不合,但我往冥帝帝尊身上扔了一只旧鞋这件事事关我和休与山沉家的名声,更为紧要,无论如何须得问个明白。这样一想,脸上便红了红,神色略显扭捏地试探他道:“我听你向冥帝帝尊提到王母娘娘,不知是何事啊?”

他果然看了我一眼,我登时心咚咚跳,仰脸朝他呵呵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再暗示他道:“我一直在紫霄宫外等你,听见你提到王母娘娘,却听不大清。”

他当即脸色一凛,将手中的剑柄用力握了握,照旧目不斜视地对着正前方道:“你不,我倒忘了,只是一些事,不值一提。”

话锋一转,反问我道:“方才走时,我远远看见冥帝帝尊似对你了什么,可有何事?”

我冷不防被他这样一问,脸上越发红了红,脑子转了又转,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托词,眼角便往旁边那朵筋斗云上的黑衣冥将瞄了瞄,声扯了个谎道:“也没什么事,帝尊老人家特意夸了我几句,我大,大智若愚。”

方才他领我去见李下时,确实与我了几句话,起因是我突然想起个事,便仍旧将两手袖在前面,一路走,脸上佯作不经意间问起道:“我被绑在三省山狮虎洞七七四十九日,前面十帝尊隐居的那几间茅屋是在哪里啊?”

走了几步又再客气地问:“后面十帝尊独自买酒喝的那家酒肆也十分好,不知叫什么名字?”

我的意思是,先把地址和名字问来,这样等我哪日在休与山上呆腻了,想去哪里转转,也好多几个备选之地(当时,我并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即便见不到他人,便是到他去过的地方走一遭也是高心)。不料,他却一口否认,还将我教训了一顿,大抵意思不外是我与何人学的这些胡言乱语。我见他大步朝前走去,前面月台上已远远看见李下的身影,这一路似比玄女领我来时短了许多,心里便有些舍不得与他这么早分别,一着急,眼泪只差夺眶而出,又被我再咽了回去,仰头在后面喊他道:“帝尊再好好想一想,你当时手里拿了一个纸糊的白灯笼,走出柴门将灯笼挂在门檐下,门上还贴了一副对联,上联是‘人面不知何处去’,下联是桃花依旧什么春风。”

当时画纸翻得太快,我是后来才在一本凡人写的诗集里面看见这首情诗,才知道下联应该是“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句。他闻言止步,转身哭笑不得地向我斥道:“这等艳俗的词句,我会写了贴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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