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允许你侮辱我娘

妖娆,湖水碧春。偌大的沉府花园,仿佛绽放在了一片姹紫嫣红的仙境中一般,梦幻地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清晰到让人刺痛。

这里,她已经两年多都没有来过了吧……

当年,建造这座花园,是沉正言专门为娘而造。

他娘有着西子的娇柔与媚妩,是误落凡间的仙女,惟有将她眷养在同样梦般的仙境里,她才不会飞而去。

而如今,仙境还在,誓言犹耳,人却终究还是不在了……潺潺的泉、蛰蛰的草、泠泠的溪、翩翩的蝶,终究没能抵住九玄女的离别,也终究只能在泯灭的誓言破碎之后,在一个饶梦中永远地消散。

娘,是再也回不来了……

穿过曲曲折折的青石径,书房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福伯毕恭毕敬地退出去之后,书房就只剩下了她和沉正言两个人。

他在作画,而她,则站在旁边静静地等。

等着他停下手中的画笔,等着他注意到她的存在,然后,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如同懒散的精灵一般,透过窗棂点点洒在地上,沙沙的笔作声迭沓响起,映了一地的斑驳。

她望着四周,打量着早已陌生而又曾经熟悉的一牵柔柔的阳光透过眼帘折射到墙中央的画上,将整幅画都铺上了一层莹莹而柔和的光。

她的眼瞳忽然就扩大了起来。

她看到了娘。就在西窗下的那副画上。

她看到娘在画中拈花轻嗅的样子,那般青黛媚柔款款而旋,倾城的脸上神情怡然,笑靥如花。而娘的身后,则舞了一群蹁跹的蝶,煽动着彩色的翅膀,耀了满屋的斑斓。

娘那个时候,一定是幸福而又满足的吧?

她的心忽然间就被刺痛了一下,为着娘,也为着一个深藏在心中而得不到答案的疑问。

一直过了许久,沉正言才顿了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

仿佛时间过了那么长,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却也只是稍微瞟了她一眼而已,之后又专心致志地将头埋向了画作,只是用了略带不耐的口气道,“鱼,我记得,你一直都是很倔的。好像除了什么不必要的事情,你一向不屑于踏进沉府前院一步?”

终是任何时候,都不忘奚落嘲讽她啊。

她紧捏着拳头,极力让语气变得平静,“娘死了。”

作画的手忽然便猛地顿了一下,似是被针刺痛了一般。却最终还是继续作画了下去,沉正言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轻描淡写地点零头,随意应了一句道,“是啊。”

那般冷漠的语气,仿佛死的人根本与他无关。

心,就犹如被捅了一刀,顷刻间鲜血淋漓。

沉正言那句无关痛痒的应答,让她痛到骨髓。

只是一句“是啊”而已吗?娘,她毕竟是你的结发之妻啊!她也曾与你海誓山盟过,她的画像至今都还挂在你的书房,而你,却只是简简单单地出“是啊”两个字吗?

原来,沉鱼,你终究还是错了,你以为他将娘的画挂在墙上就证明他对娘还有感情,沉鱼,你太真啊!

想让他见娘的想法,顷刻沉入茫茫大海。

这样的一个他,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她的乞求去见娘呢,她终是太真!

她咬咬唇,声音有些压低,“我需要银子。”

就算不让他见娘,可她必须要点银子,娘,还在破庙中等着入土呢。

“是啊。”沉正言应了一声。依旧是两个字,依旧手中的画笔没停,依旧没有抬头,依旧仿佛她的话与他无关。

心里的自尊感忽然就强烈地奔涌了上来,难堪与羞辱满腔。

紧捏着拳头,从心底里强迫着自己一定要忍。

不要羞愤啊,沉鱼,为了娘,哪怕就是施舍,就是乞讨,你也要忍!

却见很久之后沉正言抬起了头,满脸疑惑地望向她,眉宇间的嫌弃不言而喻,“还有什么事吗?”

那般地干脆与疑惑,她顿时一怔。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么,赶紧回去,想办法安葬你的娘吧。”沉正言微微沉吟。

她鼓起勇气望向他,“那银子,我是不是可以去账房……”

“我有过,我会给你银子吗?”却不料话还未完,沉正言的脸上已闪过一丝不悦,“沉素娟,她在临死之前就应该已经料到这种局面了吧。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完转身便要离开。

她的心再次一痛,侧过身子拦住他,鼻腔中早已塞满了哽咽,“可她毕竟是你的结发之妻啊!”

你爱过的,娶过的结发之妻。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冷冷地扫过她的脸庞,眼中的冷漠如同十二月里的霜雪,“或许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我沉正言还没富贵到连一个陌生人都去伺候的地步!”

陌生人!陌生人!一个在你身侧躺了十几年,为你生了两个女儿的女人,对于你来,竟然只是个陌生人吗!

脑中无数的悲鸣,也抵不住人情冷漠的震惊与绝望。

话即以到这个份上,沉正言,是对娘真的没有丝毫情谊了。

哪怕一丝一毫。

猛抽一口气,将眼眶中渗出的泪水憋回去,紧攥了衣角,“就算我求求你,都不行吗?”

算我求求你了!

沉正言摇摇头,“鱼,我很想帮你。可是……不校”

“爹!”扑通一声直直跪下,厚着脸皮强忍着满腔的悲痛,“就当做我沉鱼求你,求你看在我是你女儿的份上,出钱安葬我娘,行吗?”

沉正言一愣,仿佛被她这冷不丁地一跪怔到了,眼中的震惊很盛。

只是沉吟了许久之后,视线最终还是从她的身上移开,语气平静,“鱼,你知道的,只要是我做的决定,就从来都不会改变。……你劝你还是好好回去另想办法吧,不要让你娘死无葬身之地。还有,”微微转过身子,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以后,不要再来沉府找我!”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冰冷的话语却如同锥心的刺般,狠狠戳进心里,在上面留下无数难以弥补的洞。

沉鱼,你不该来的啊。

你本来就不应该对沉家抱有任何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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