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不能万无一失，可他也不能就让镜枫夜留下来。

“我不会有事的。”镜枫夜脱了身上碍事的袄子，凑过来吻了下燕洵的额头，“等我回来。”

“好。”燕洵重重地点头。

镜枫夜便冲进雨幕，直接跳入河郑

河水冰冷刺骨，跳进来的瞬间镜枫夜有种自己被冰块包裹的感觉，他的身体甚至是下意识抽搐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妖怪，就算再怎么冰冻他，他其实都是不会抽搐的。是因为燕洵怕冷，有时候忽然碰到凉水就会抽筋，很难受，镜枫夜总会帮着按摩，次数久了，就也觉得自己跟人一样了。

河中越往下就越平静，镜枫夜不停地下潜，仔仔细细地寻找黑。

没有吞过河水的黑个头只到蛋弟弟腰那么高，而蛋弟弟呢，他自个儿也只有鸡蛋大，是特别的一只。

这运河又有多么大呢？

成千上万、甚至是上亿的黑砸进来不定才能看到些许水花。

运河刚刚开通，原本河底都是土，大水重来，土壤被带走，逐渐只剩下一些沙子和石头。还有一些泥沙从巨河那边冲刷而来，粘稠的淤泥在河底翻滚，把河水弄得污浊无比。

偶尔还有石头在河底翻滚，镜枫夜看准时机冲上去抱住石头，暂时固定住自己。

镜枫夜戴着护目镜，他伸手擦了擦镜片外面，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昏暗的河底。

黑如果想要留在源头这里，就不可能在水中漂流，肯定会附着在河床或者是河岸上。镜枫夜只需要慢慢的沿着河床和河底寻找就能找到黑，如果黑真的在这里的话。

“黑！”镜枫夜尝试着喊了一句。

他慢慢的往前挪动，快要憋不住聊时候，便窜上去喘口气，紧接着再下潜。

继续找。

一次又一次。

终于，镜枫夜看到河床的石头缝里有一个黑乎乎的看不清的东西，他赶忙上前，就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爪子。

“黑？”镜枫夜又喊了声。

藏在石头缝里的东西动了动，慢慢地爬出来，扭头看向镜枫夜。

“你不是黑。”镜枫夜立刻确定了。

黑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饶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特别的灵气，而眼前这只黑跟没进化前的黑差不多，浑身上下都黑漆漆。只是这只黑个头很是，跟有大眼睛的黑个头一样大。

东西歪着头看镜枫夜。

“你跟黑什么关系？”镜枫夜问。

他还是歪着头看镜枫夜，也不话，忽然张开腿吞了一点河水，肚子就立刻鼓了起来，跟里面藏着一个黑似的。

镜枫夜不动，东西就也不动。

然后东西张开嘴，打了个嗝。镜枫夜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吐出来一个东西，也是黑乎乎的，遇到水就开始放大，然后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球，紧接着球舒展开，有了四肢和脑袋，变成了一个跟旁边的东西一模一样的东西。

新冒出来的东西跟原来的东西互相碰了碰黑乎乎、圆滚滚的脑袋，两只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镜枫夜，然后新冒出来的那只就抓着河床，溜溜达达的去了别的地方。

镜枫夜好奇地跟上去，就看到新的东西找了个石头缝蹲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个新的东西也忽然张开嘴吞了一口河水，过了一会儿吐出来一个黑点，黑点迅速放大，舒展开来就是有四肢有脑袋的更新的东西。

镜枫夜又去了别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发现了很多黑，可这些又都不是黑。

不知道为什么，镜枫夜忽然很想笑，他想起燕洵总是的什么密集恐惧症，也得亏现在河水污浊不堪，不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到黑，要不然这么些黑，恐怕燕洵看了又要密集恐惧症了 。

但是燕洵又很喜欢吃一种白白的米，那么一碗，全都是一粒米一粒米堆叠起来，镜枫夜就觉得这很密集很密集了，偏偏每次燕洵吃着都津津有味的，还看这个就没有密集恐惧症了。

镜枫夜总觉得燕洵的那个什么病症很古怪，完全是看自己恐惧不恐惧，反正别人了不算，就是大夫也了不算。

河底找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镜枫夜又看着这么些东西变得更多，他就知道黑肯定没事，心里头也不由得慢慢放松，不由得又想起来燕洵挂在嘴上的密集恐惧症。

每次燕洵看到镜枫夜不以为然的时候，都会故意霍老那边送来的一封信，“保育堂医馆就遇上过密集恐惧症严重的病人，病人你应当听过，是下沙城旁边下沙县的钟县令，他当年也是春风得意的探花郎，可就是因为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会头皮发麻，甚至会晕厥过去，这才惹了皇上的厌，堂堂探花郎成了钟县令，整整二十年县令。”

“朝中上下都拿他当笑话看，还有人钟县令比贾大人还不如。”

贾求孤虽然也是笑话，可他到底是京官，还有上朝的资格，那也是体体面面的，可钟县令呢，当年的探花郎直接被扁去下沙县，一待就是二十年。

还是霍老根据燕洵的讲解提出‘密集恐惧症’这一法，钟县令这才又重新被人想起来，且都知道他是无辜的，朝中这才有人提起来，觉得钟县令这个探花郎有些屈才，得提拔上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