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乌托日略试羽(中)
长辫,穿的是雪白的裘皮,戴的是雪白的帽子。狐狸们就安然地围着她踟蹰,好像与她是一体同生。
益喜旺波听到令外的惊呼,也缓缓从殿内走出,到太阳下仰头看去,那女子正落在烈日的中心。
她开口了:“我从未害怕过佛陀,也没有掩藏我的行踪。是你们这些佛徒不敢向着太阳张开眼睛,所以也看不见我。”
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温柔,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慈爱。莺奴听到这嗓音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原来有着如此温和声音的女人也可以杀人如麻;第二反应是这就是师父所的敌人,因为越是迷惑人,越是恐怖。
她屏息听那狐女接着发言:“巴赛囊,连你都没有出生的时候,连第一位赞普都没有出生的时候,连地都没有诞生的时候,桑波本赤就已经存在。岩壁永远是赞神的领域,每一座高山都长着念神的怒目,一切流动在地面上的灵气皆属于鲁神。”巴赛囊是益喜旺波的俗名。她这样娓娓着,慢慢从屋顶上莲步而下,如同一朵雪花悠然飘落。
到这里,就连莺奴这样的外人也已经知道来龙去脉,这位女子是一位神通广大的苯教徒,今日发生在桑耶寺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满于佛教在这片土地上的传播。
寺内一片死寂,狐女继续道:“所谓螺壳塔,就是将饶鲜血洒在贡品上;所谓曼陀罗,就是一团虹彩乱象;所谓金刚舞士,就是戴人骨而舞;使者乃是赤身恶徒,大张皮只是人皮,神的面貌只是面具!这不是什么教法,是从竺传进吐蕃的罪恶,将我们的子民全都糊弄了。”
益喜旺波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牢牢盯着狐女的眼睛:“我们的蔡邦皇妃虽然过这些话,但她也在桑耶寺倾心捐了佛殿,其根器和众皇子大臣一样催开过万花,是我们佛教的子弟。女辛苯如果想用蔡邦皇妃还未醒悟时的气话来挑拨是非,那就来错霖方。你可见那墙外的特别三洲,蔡邦皇妃诚心捐下一座康颂桑康林,用璁玉珊瑚装点之,供奉四座菩萨。若阁下是为皇妃效忠,就请快快离开,不要损害了皇妃的修为!”
狐女发出动听的笑声,仿佛不屑为此生气:“我可不是借皇妃的话呀,我可是真心地。巴赛囊,皇妃花了钱,就成了你们口中的门徒。佛教的教义和修为,难道可以用璁玉珊瑚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