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狐狸禅定玻璃塔(中)
白衣白帽,如同莲花开在雪上;指引狐狸而来,眉目极通灵性;言语如新岚淡雨,不透露心中杀机;行动坚定,执念未还。这究竟是我还是你?”
对方听罢发出十分温柔的笑声:“你看出来了。”这便是对她解答的默许。然而揭穿那心镜的真相之后,这笑声却又显得极为诡异,好像从别饶脸上看到自己的脸、从别饶喉中听到自己的声音。
确认了对方的虚实之后,莺奴就明白狐的真身或许并不温柔,她无需为狐的慈爱手下留情。于是莺奴也没有再浪费时间,捏住薄刀开始酝酿那瞻电”。这瞻电”是否发出并不重要,只要能感到狐狸骚动、力量汇聚,那就证明狐狸是真的,这阵法还有真正的实体要破。她方开始凝神,狐的声音又再次传来:“然后呢?”
然后呢?
莺奴才感到手上渐渐地聚拢生灵之力,就被她这句话激得冒出满背的毛汗。莺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那面心镜里照射出来的东西还远不止狐的映象,还有许多都是莺奴“一人所见”!
她也马上就想到更为可怖的一层。若这满殿的血腥真的只是莺奴的“所见”也就罢了,如果是莺奴的“所为”呢?因为心镜既然可以借去她头脑中的声和形,自然也可以借去力;更或者因为在莺奴的眼中,狐毕竟没有杀机,但在益喜旺波大师的眼中她却是妖孽,所以狐借去的是益喜旺波心中的敌意,用益喜旺波的手完成了杀戮呢?何其可怕,这是借益喜旺波的刀杀人,最后一定还会逼死大师自己呵。
莺奴猛然明白为何益喜旺波强行自制时事态还不算失控,可一旦被挑拨起来,狐狸就开始发狂,这些狐狸也都是心镜的映象,随着那“七情六欲”而动!
这种无懈可击的情况下,任何人动了杀机,其力量都会首先映射到自己身上,莺奴即便用刀去杀她,那杀机也会立即弹回她身上,化作狐狸撕咬。狐要做的,只是在最初悄悄拨转,以拔头惨象激起骚乱,随后的一切她都不必插手了。
难怪她对娘定埃增“你也落到我的阵法中来了”,“谁也没有丢弃七情六欲”,七情六欲就是木偶的丝线,狐在其上悠悠观看,阵法内的万象都是被丝线控制着的。她此刻是否仍旧安坐于乌策大殿的金顶上呢?莺奴所见的位置可是真实的位置,还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狐站在自己身前?
这一切的心思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莺奴连手上的半瞻电”都还没来得及收回。但就在她以为狐狸也是虚像的时候,却惊觉它们实是真正的活物,自己手上的聚力正在不可遏制地增长,乃至她几乎不能控制。她从师父那里听过此力或许会超过限度、造成反噬,但没想到这反噬会来得如此排山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