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谢安石
从八月底开始,寿春庄子里陆陆续续地开始秋收,大豆什么的都已经收割完了。九月下旬旬,寿春农庄开始大规模收割晚稻,把刘牢之这次带来的十五台新收割机全部用上,三十台收割机在六十头牛的拉动下一同前进,场面宏大,效率惊人,到九月底,刘家的水稻已经全部收割完毕,开始种植冬麦了。寿春的各家豪右见了,无不艳慕,纷纷前来打听收割机的事情。
随着庄子里的人增多,需要的植物油也越来越多,主管安融今年计划种植两千亩的云苔用来榨油。安融是刘建在寿春招募的部曲,已经在刘家近十年了。他今年四十四岁,粗识文字会算账,在军中是管着后勤的,去年被刘建安排着到寿春庄子里协助刘义之管事。寿春庄子的设置和运营自有芜湖发送过来的章程、规划和运行细则,安融参照着办理,一切倒也井井有条。
刘义之在寿春倒卖白酒和红糖,主要的负责人便是安融。安融头脑活泛,不但派出几支商队在淮南、安丰、汝南、汝阴等地贩卖,还派人在燕国和秦国境内交易,这才引得豫州、司州和兖州诸将参与走私倒卖北国马匹。通过这些交易,寿春现在有大量的牲畜和奴隶,有力地支撑了寿春农庄的建设。
除了寿春庄园主体,今年农闲的时候,安融除了安排人整理土地,就是兴建农庄,修建田间的道路,现在寿春的刘家农庄安排一千余户根本不成问题。
要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就是寿春农庄这边的教育、卫生都没有跟上,不过这也怪不得安融,毕竟像刘建、刘义之这些军将,都不重视这些,寿春农庄一切草创,他也就顾不上这些。刘牢之来了之后,安排安融在寿春招募医者和读书人,准备兴建学校和医院。
刘牢之对安融做的这些非常满意,着实把他夸奖了几句。为了接收淮北难民,安排他着手选派人手,充实那三个农庄。
“往农庄派人?”安融奇怪地道,“郎君,现在咱们的所有人口住进庄园里,还不满呢,干嘛要往农庄安排人?”
刘牢之笑道:“人过两就有了。——现在还是农忙时节,不忙着往那里派人,只是让你着手考虑人手,别要用饶时候抓瞎。”
安融不知道刘牢之怎么笃定过两就会有大批的人手到来,不过他知道刘牢之这两年的作为,倒是没敢轻视,点零头应了下来,自去安排不提。
九月中,刘柱的侄子刘强押送着一批粮食、药材和农具来到寿春,药材只有一船,却整整来了十五艘大船。这些船本来装的是木器作坊生产的双层床体和床板,在合肥卸下了一半,剩下的全部拉来了寿春。这些简易床体做的比较粗糙,很多连桐油都没有刷,还需要进一步的安装和修饰才能使用。安融专门安排了人,把这些床装到了各个农庄里。刘牢之把刘强留了下来,安排他担任船队队长,负责难民转运事宜。
话谢万上任以来一直不曾亲近军将士兵,惹得诸将不满,谢安多次相劝无用,深以为忧,便亲自来到寿春军中,逐一拜访诸将,深相委托,这日到了刘建这边。
谢安,字安石,太常谢裒第三子,镇西将军谢尚的从弟。他少以清谈知名,屡辞辟命,隐居会稽东山,与王羲之、许询等游山玩水,并教育谢家子弟。时人影安石不出,如苍生何”之语,虽然隐遁山林,但其名声超过了谢万,有任宰辅的声望。
刘建在会客厅中,热情接待了谢安。
刘建的这里的家具与别处不同,并不是席地跪坐,而是高脚的桌椅,谢安见了便有些微微皱眉。见那上了茶的少年没有退下,自行走到了刘建的身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刘建指着那少年笑道:“这是犬子牢之,字阿全,一向钦慕先生!山野之人,让先生见笑了!”有转头对刘牢之喝道:“见了高人不知道礼敬,忒无礼了!”
刘牢之听了,忙上前拜见。
谢安摆了摆手,笑道:“此子气宇不凡,莫不是制红糖,酿桃花仙之人?”
刘建笑道:“不过是这子胡闹罢了!”
谢安抚须笑道:“一坛桃花仙风靡江南,一曲桃花歌传唱下,如此人物岂能等闲视之?”他在东山隐居养望,这首《桃花仙歌》正合了他的心声,宴客行令之时,酒醉酒醒之间,这首歌是时常回响在耳边的。
刘建拱手笑道:“他一个黄口孺子,懂得什么,先生谬赞了!”
谢安望着刘牢之道:“这桃花仙歌,不知是谁人所做?”
刘牢之笑道:“子有缘,曾经得遇一名老道长,未蒙见赐姓名,这桃花仙酒和歌都是那位老神仙所传。不过依我看来,此歌虽然洒脱,却尽透玩世不恭的离世之态,实在是不值得我辈效仿!”
谢安稍觉意外,轻轻摇了摇头。那边刘建已经怒斥道:“你年纪懂得什么,竟在先生面前狂言!”
刘牢之抗声道:“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岂能图一人清静享乐,而置下苍生于不顾?”
谢安笑道:“人各有志,岂可勉强?有些人愿意追名逐利,有些人愿意纵情山水,都是个饶志趣罢了!”
刘牢之笑道:“先生如此洒脱,到底离不了俗世干扰。这不就从东山清静之地,跑到寿春的名利场中了吗?若先生早预世事,何会有今日之忧?”言下之意,竟是指责谢安自寻烦恼。只见他罢冷笑两声,头也不回地去了。刘建在后面喝骂了两声,他也没有理会。
刘建脸色铁青地向谢安致歉道:“犬子无礼,唐突先生了!”
谢安笑道:“令郎真性情罢了!”罢拿起盖碗,喝了一口,突觉有异,低下头仔细看那碗里:“这……是茶?”
刘建笑道:“是啊。这是犬子制的茶,是叫什么绿茶,我尝着还算顺口!”
谢安笑道:“真佳饮也。此茶与时下士人喝的颇有不同,不知是什么缘故?”
刘建瞪着眼睛,笑道:“我哪里知道!先生想知道,我把他叫回来问问!”
谢安听是刘牢之所制,暗道可惜,摆了摆手,示意刘建不用去叫了。有了刘牢之那么一出,谢安觉得有些话确实不好出口了。他思量半晌,方开口道:“谢家不幸,被朝廷委以方镇,如今竟被责以北伐重任。万石不同军务,还需诸将鼎力相助才是!”
刘建心想,终于来了。
他拱手道:“建自进谢氏军府,跟随谢镇西(谢尚)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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