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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重典

“直接将他放入棺材里,钉死了,抬到坑下。”赵玖根本没有理会周边动静,而是继续言道。“然后将他的妻妾儿女,还有其他死者一并下葬,用土埋掉夯实好了!”

林学士陡然一怔,但仅仅是片刻后便立即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刘晏。刘晏早已经头皮发麻,但身为随行的御前班直最高将领,也是躲无可躲,只能回头下令。

头皮发麻的不止是刘晏,随着赵官家这道命令,随着数名甲士将捆绑严密却又完好无损的范琼塞入棺材内,随着入棺之后方才醒悟的范琼哭嚎不断却也无法阻止甲士下钉钉死棺材,随着动静极大的棺材在坑底被尸首层层遮盖以至于渐渐无声,周围将领只觉得浑身冰冷,偏偏无一人敢离去。

甚至辛统制中途无奈,还哆哆嗦嗦将自己存下的一颗光头匆匆投入其郑

而赵官家立马在旁,全程旁观范琼被活生生下葬完成,便百无聊赖起来,然后也不多什么,直接转身,就准备入城歇息。

不过,一片心翼翼之中,被诸多御前班直与要员簇拥的赵官家临行到一个张大嘴露着豁牙的将领身前时,却又忽然勒马停住,并和气询问:“卿便是王俊?”

“是……臣参见官家!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王俊明显有些失神,但醒悟之后便不关上血污泥渍,直接伏地叩首。

“你此番作为朕都知道了。”赵官家望着此人微笑言道。“襄阳城能不战而破,你居功至伟,吧,你要什么赏赐?”

王俊当然是想继续做自己的统制,甚至还想继续驻扎在襄阳城,因为他在此大半年,早已经在此处娶了爱妾,置了产业。

实际上,这个豁嘴之人也几乎便要将这些话脱口而出。

但是,等王俊刚一抬起头来,迎上背光立在马上的官家,望着对方那略显模糊、似笑非笑的表情,再加上刚刚范琼在坑底那不似人声的嚎叫,却是陡然一惊,然后强行将那些准备好的言语咽了下来。

非只如此,鬼使神差一般,此人复又在烂泥中低头叩首不及,再抬头时满脸泥污之上居然泪流不止,言语也哽咽起来:“好教官家知道,臣本是个有罪的混账,明明是官家的臣子,却随范琼这逆贼多有不义之举……这是大大的不忠!而范琼虽然是个杀千刀的混账,可臣到底是受了他的提拔,这次献城虽然因为臣对官家的一片忠心与对满城性命的计较,并没犹豫,却也到底是不够义气的!臣这种人,哪还有脸讨赏赐?!官家不杀臣,臣就感激的不得了了!”

赵玖认真听着此饶漏风口音,全程都没有打扰,待对方完,方才居高临下,微笑相对:“功臣就是功臣,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岂不是言而无信,让下人笑话?”

地上那豁嘴之人,只是叩首,并不敢多言。

“是这样的,之前便听林学士,你在襄阳安家置业已经许久,也不想离开,而且他还你是个有奇节之人,是个知忠晓义,难得有道德的君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赵官家依旧言辞温和。“不瞒你,林学士着实推崇你,而朕也着实喜欢你,便想存心抬举一番,你觉得如何啊?”

“臣都听官家的!”王抗能什么,只能再度叩首,赶紧表态。

“林学士。”赵玖回头看向身侧林景默。“你看这样行不行,朕最近不是正让各军州推荐人才破格使用吗,我觉得襄州这里,便是王俊最为出众,而朕今日一见,尤其欢喜,便想破例给他个出身,本官转为文资,好让他来做襄州通判,可又怕没有成例,他人不服……”

“恭喜王通判了!”王俊尚在茫然不解,那边林学士却已经极速在官家身后出声,只能不愧是玉堂学士,反应敏捷了。“从今往后你也是与我同列的文臣之属了,咱们一定要好好亲近。”

到此处,这林学士方才在马上朝赵官家正色拱手言道:“官家不必忧虑他人议论,有才德之士从武臣转为文臣,是有先例的……大苏学士便曾力推右殿班直何去非转为文阶,一时传为美谈,臣虽卑鄙,也想仿效大苏学士的风流,为国家荐才!”

“得好,前有大苏,后有林,学士胸襟,自有风流。”官家连连颔首不及。

话,林学士扭头去跟官家话的时候,王俊就已经醒悟过来身前这对君臣之意……出于一个军头本能,他自然想要反驳,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提,刚刚范琼的惨像尚在目前,却又如何敢出声?

而且再了,在大宋这种上百年文贵武贱的风气之下,这林学士让他转成文臣,虽然有剥夺军权的明义在里面,却如何能不是大的恩德?!

一时间,这向来计算清明的王俊竟然也糊涂了起来。

“王通判!”就在王俊茫然不知所措之时,林学士却扑通一声跳下马来,不顾满地腌臜,直接在烂泥中将王俊扶了起来,然后言之凿凿。“既然做了文臣,便要有士大夫的样子,便是官家这里也不好下跪的!快快起身,朝官家拱手谢恩!”

王俊张开大嘴,露出硕大豁口,竟然是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学士捉着,当众朝官家拱手谢恩。

既然王俊行礼完毕,当众受了恩赏,另一边,赵官家便也微笑转身入城,林学士也赶紧上马追上。而周围武将军官却都不敢怠慢这位官家特赐出身通判的,纷纷上前恭喜,但恭喜后打马追上赵官家入城时,却不免有啧啧之声顿起,却不知道是艳羡还是嘲讽了。

就这样,当日并无大事,只是刘晏先取了范琼部七百骑兵中的两百佼佼者归于本部,又替杨沂中选拔了两百甲士,然后王德自引御营其余诸将宛如分饼子一般,兀自兼并了这范琼部一万之众。

城中风平浪静,皆大欢喜,宛如无事一般。

然而,到帘日晚间,襄阳城内的州府之中,赵官家枯坐廊下,对着烛火检视南阳送来的书信、札子许久,却又忽然向身侧一人开口相对,无端生事了:“德甫……”

“臣在。”扶刀而坐的刘晏慌忙俯身。

“在想什么事?”赵官家似笑非笑。

“并无他事,只是出神。”刘晏赶紧摇头。“臣不如杨统制那般警醒,让官家见笑了。”

“起来,还记得你、我、正甫三人在明道宫那夜相会吗?”赵官家收起那些札子,借着案板侧身捏腮相询。

“自然记得。”

“那你是不是在想,当日那个轻松赦免了赤心队中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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