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成都:霜雪

他的目光溢满若昭很难在一个男人眼中见到的悲戚,“偷地契这件事本身就是长期制住雪晴的一个把柄,她怎么算得过当朝权奸?”

“这样助纣为虐的事,你当初……怎么不劝劝她?”

“来不及了。”孤鸾悔恨交加地摇头,“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偷了地契。我后来才知道,骗钱抢钱只是一个幌子。那天她靠着易容术变成一个替人写诉状的讼师模样,从城外佃户家里骗走了他们的地契之后,回来又变装成一贯抢钱的街头一霸。我只发现了她在骗钱,却没有发现她偷了地契。”

若昭扼腕,这倒是个机灵的丫头,可惜却没有用到正道上。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品评此事呢?她非亲历者,终究无法融入雪晴当时的所思所想,或许当时她执念于报仇雪恨,或许她视其为人生之唯一意义。

就像她这些年执念布局,把长安城搅得翻天覆地。或许旁观者看来,她这一生与己无关的执念也很傻,又可怜又傻。

都言当局者疯癫若狂,谁解其中爱恨嗔痴?

“后来呢?”若昭强迫自己把关注点放在最后一环缺链上,“雪晴是怎么和节度使府扯上关系的?”

“王朝贵在节度使府有一眼线,为了相互制衡,王朝贵让她……嫁给那个畜生作小妾。”

“雪晴嫁了人?”

孤鸾闭上眼,颤抖着吐出一个字。

“是……”

不是他。

那一口气在咬牙切齿中缓缓吐出,鼻翼如风箱翕动,眼角的清泪随着两颊的颤抖而战栗。经历一遍已经足够疼痛,日日夜夜回想的折磨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如今还要说出来再一次面对现实,他已经痛到身心俱裂。

他是真的恨,恨王朝贵,恨那些害死西陵氏的人,恨那个娶了雪晴的畜生……

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那个畜生,自己身患隐疾娶不到媳妇。如今天上掉下个女人,他就换着花样折磨她,反正……”

反正王朝贵只要雪晴不死就行了。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那个畜生是谁?”

拨开层层迷雾,若昭感觉自己已经接近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捅破窗户纸的力气,差一点点驱尽湿寒夜雾最后迎来破晓的晨曦。

“告诉我,王朝贵埋在节度使府中的眼线是谁?节度使府中哪一支势力是听命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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