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86 悲剧的舞台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

理性的崩坏比月预估的还要早。

她急促的喘着气，为了忍耐痛苦，将手指陷进树干，锋利的爪牙直接刨下一大片的树皮。然后，她就这么跪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咳着，将一口一口的血呕出身体。

“月，你没事吧？”

“别过来！”

瞳想要上前，却被月近乎惨叫的声音给制止。

她眼里含着泪，双肩激烈地上下抖动，仿佛拼命为了压抑某种凶暴的情绪而对抗。

“果然还是不行呢。”

没过多久，她自嘲的叹了口气。

“抱歉了，瞳。我已经努力过了……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一起活下去，但是果然不行呢，因为我是怪物啊……”

“别傻话了！”

看到月露出如此痛苦的脸色，瞳彻底地、强烈到想要诅咒自己的无力。

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月受苦。

“别靠近我。”

月也意识到自己身体在变化，她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着自己的脚步，想要拉开与瞳的距离。

突然间月的身体一僵，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

“快！趁现在快杀了我！快——！”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月那张布满恐惧的脸，以至今都没有过的惨叫拼命向瞳喊出声音。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白蜡一样的肌肤，突起了青黑色的静脉，将脸颊切割得支离破碎。站在瞳面前的，已经不是人类的生物了。尽管如此，她依然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人类那最后的一点意识。

“快杀了我！”

少女抽泣着苦苦恳求道。

被黑暗侵蚀了意识，已经连自杀都做不到。

这样的惨状，埋伏在远处的音以及执行员们应该都看见了。

可是，四周没有任何的动静。

谁没有打算对月出手。

也就是，他们想要再观望一下，把这件事情交给瞳来处理？

瞳痛苦地咬紧嘴唇，颤抖的指尖伸向了腰间。匕首，在月光下映射出寒冷而苍白的光芒。

他握着刀尖，一步一步走向月。

已经来到月面前了，这个距离只要一挥手就能砍下她的脑袋。

月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岩石，没有一丝的反抗。

真的要杀了她吗？

母亲惨死的画面在眼前快速闪过。

记忆涌了出来，变成黑暗的感情，不断折磨着瞳。

办不到……

杀死月这种事情，果然办不到！

少女那张纯洁的笑容，仿佛再一次展现在瞳眼前。

月明明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死去不可？

瞳过了，就算月变成了怪物也要把她救回来。如果在这里杀了她，那么所有的承诺都会变成谎言。

所以，月的请求——

“对不起，我做不到。”

瞳摇摇头，将手中的刀刃扔在地上。

“瞳，你……！”

月先是一愣，那双充血的眼睛随即迸出怒火。

是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也好。

月就是月。

“我是不会杀你，我们一起回去吧。”

瞳朝前迈出一步。

月痛苦地喘息着，声音渐渐变得狂乱起来。带着哀赡抽泣，发出似野兽一般的喘息。

在瞳走过来的瞬间，她忽然暴跳起来，然后张开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啪唰，啪唰。

鲜血从手臂喷涌出来，牙尖刺入皮肉里还不断搅动着，让瞳产生了手臂断裂的错觉。

就算是这样，瞳依然咬牙承受着，没有发出惨叫，或者退缩，任由月啃食着自己的手臂。

直到刚才为止，还很燥热的空气突然间平息下来。

她的牙齿停止了嚼动。最后，月松开了瞳的手。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她抬起头，那溢满泪水的眼眶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会杀了你的！”

她哭喊道。

如果刚才不是月在最后一刻夺回了理性，恐怕瞳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只手臂。

“别哭了。比起我的手，我觉得你更重要。”

这么着，瞳用受赡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月的肩膀。就算隔着一层衣服，也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现在非常的冰冷。

不过，没关系。

月已经挺过来了。

今后会变得更加困难吧？

在那之前，必须要找到解药，以及抓住背后的幕后黑手！只有这样，瞳和月才能够从这场噩梦中解放出来。

“瞳……”

月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恢复到正常的体温。

她抬起脸颊，用虚弱的声音呼唤着瞳的名字。

然后就这样子，依靠在瞳的身上。灼热的呼吸，全都从口中倾吐在他身上。

“就算我变成了怪物，你也愿意接受我，是吗？”

“是的。”

“就算我是怪物，你也要和我站在一起？”

“当然。”

瞳毫不犹豫地回答。

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的选择。

“是吗……瞳是站在我这边的呀。”

月轻喘着气，若有所思的点头。

接着，她缓缓地站起来，从瞳的怀抱中离开。

先前的异状，仿佛都是骗人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月恢复精神的脸上跃动着喜悦。

“我们快回去吧！”

她望向夜空，原本连成一片的黑云，被夜风吹成了两半，退散的黑云，逐渐消逝在远方。空碧澄澄的，月亮显得分外皎洁。

“好的。”

瞳一边回应着月的声音，一边朝公园的出口走去。然而月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脚步当场凝在了原地。

“然后把大家都杀了！”

这太过兀突的话，将瞳的思考给冻结住了，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