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条毛巾
步军衙门离徐咏之他们所住的宅院不远,门口放了一个方桌,一个年纪快四十岁的老兵在那里坐着。
“大叔,我要投军。”
“来晚了,你们这一批兵好是卯时准点到,现在都辰时了?”老兵道。
“不曾有人告诉我卯时到。”徐咏之。
“跟俺没用,俺只是赵将军的掌书记,一会儿里面有人打你的棍子,你叫什么名?”
“徐矜。”
老兵觑骨着眼睛在那表格上找。
“您老还看得见么?”段梓守问。
“废话,你瞧不起大叔么?当年俺是禁军旗手,要不是后来头部中了一箭……”老兵絮絮叨叨地。
“哎,没有你的名字。”老兵从本子上抬头来。
“我是赵太保赵将军在路上收的,他让我做他的亲兵,这是他的亲笔书信。”
老兵趴在字条上看完了。
“字儿,是将军的字,”老兵念叨着,“事儿,倒也真听过这件事。”
老兵又看看徐咏之。
“挺俊俏的伙子,这下是要毁容了!”
“大叔,我已经有了金印了。”徐咏之赶紧指着脸颊。
“每一批兵里,都有这么几个自作聪明的人。”老兵笑呵呵地。
“于是最近刻字这件事,我们就改了方式。”
“啊?”
“每一批兵,字体都不一样。”
“欧、柳、颜、钟、王,每批的兵,四个字里都有一个字不同,刺得如果不对,那就重刺。”老兵。
“已经刺过了,怎么重刺?”
“你不是还有一边的脸颊吗?”
“两边都刺那是囚犯!”
“你现在,老老实实去把这一边的假字儿洗掉,回来我再接着给你办手续……”老兵冷笑着。
“大叔,行个方便。”徐咏之把那张一百贯拿出来,轻轻塞在老兵手里。
“一百贯零花钱,给你存在我开的卖部了,我没收你的钱啊,以后你买东西来这里支……我给你开个收据。”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兵油子。
“快去,把假字儿洗了。不然我就写你行贿的事儿了。”老兵冷言冷语。
徐咏之无奈地走到僻静处,拿出解药和手巾,擦洗了假金印,回到老兵面前。
“姓名?”
“徐矜,字咏之。”
“你就是个兵,没人叫你的字。”
“矜是矛字边一个今……”
老兵在纸上写了个“徐毛巾”。
“现在的人名字都起得好没文化,想当年俺是禁军旗手……就是因为名字……”
“大叔,不是毛巾,是徐矜。”
“愿意叫毛巾呢,就进去,不愿意的话,哪我休假的时候你再来。”老兵一脸嫌弃。
“好好好,毛巾就毛巾。”徐矜。
“这个呢?”老头指着段梓守。
“这是我弟弟,他还,当不了兵的。”
“等等,你了不算。”
“啊?”
“你看这门口哪有男人啊。”
徐咏之看看这条街,果然人烟稀少,经过的不是女子,就是老人。
“步军衙门的规矩,但凡有男人过来,就要体检,合格就抓进去训练。”
“未免太不讲理了吧。”徐咏之抗议道。
“您是来军营讲理来了吗?”老兵念叨着。
“这孩子脑袋大、肩膀粗,是我们步军衙门最喜欢的那种兵了。”老兵摸着段梓守的肩膀,笑嘻嘻地。
“孩子你是好汉吗?”
“当然了!”
老兵拿着一根棍子过来。
段梓守哈哈大笑,“大叔您要跟我打吗?”
“进去了自然有人打你,这棍子是量你用的。”老兵也被段梓守逗乐了。
老兵比了比,“确实矮零,过两年再来吧,还是先征刺你姐夫吧。”
征刺就是征募,因为要刺脸,所以老百姓也都称为征刺。
“大叔,必须要刺么?”徐咏之也是敞开了问了。
“你看,好好请教,我就好好告诉你。其实虎捷步军里,有这个不用刺字的法子。”
“请大叔教我!”徐咏之一躬到地。
“一会儿进去,有人要刺你的时候,你可以一声‘求免刺’。”老兵。
“完之后呢?”
“会挨顿打。”
“就这样?”
“就怕你扛不住啊,如果惨叫一声,打完了还得刺。”
“这个却不怕。”
老兵把表格填好,一式两份。
“进去吧,毛巾。这份进去给军需官,领军服。”
老兵把军营栅栏打开,徐咏之推开黑门上的门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仔细点儿,性命如何就看自己的造化了!”老兵嚷着。
阿脆和段梓守看着徐毛巾走进了步军衙门的黑色大门。
“这个军营,怎么好像比黑店还厉害?”阿脆对段梓守。
“呐?你的熊猫还会话?”老兵惊讶地。
“呐,大爷,您居然还能认识熊猫!”阿脆更惊讶地。
太多人叫她狸猫、浣熊、貉或者狐狸了。
“怎么不认识,以前俺是种竹子的。”老兵道。
“大叔怎么称呼你呢?”
“大家都叫俺老普。”
“是濮阳城的濮,还是浦口的浦?”
“不不不,都不是,犯下大罪刺配普吉岛的普。”
“哪有姓这个普的。”
“过去确实没有,”老普恨恨地,“直到俺遇到了一个爱写错别字的掌书记……”
“哦哦哦,看来这是禁军的传统……”
“不全是这样,想俺当年当旗手的时候……”
“大叔,别了,我怎么觉得我姐夫进了黑店了?”段梓守觉得担心起来了。
“啊?他是你姐夫啊?”
“怎么?”
“跟你姐,改嫁别人吧。”
“什么!”
“进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