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仁至义尽

“咋了?”

陶芬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又垂下头去,咬着唇皮子不作声。

珍娘翻了个眼珠子,看她这副样子,一下子也懂了她的心思。

她定了定心气,然后才开口道,“你现在什么也别多想了,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既然我们已经花心思救了你,你就别浪费了我们这一番心力。再说了,你就算逞强现在离了这里,现在还能去哪儿?”

回家,蒋春草怕是不肯,去蒋老头那边,估计没人能要她。

天大地大,也没有哪儿是她的容身之处的。

她还能去哪儿?

珍娘能这么用心的照顾她,除了尽了自己把事揽过来的责任之外,也不排除几分对她莲子心苦似的命运的可怜。

也是因着这份可怜,珍娘后来一直就收留了她在身边,也算是间接的成就了,她跟自己大哥的那份剪不断的姻缘。

“我只是不想大过年的,让大家心里不痛快......”陶芬垂着眼,轻声的启口道了这句话。

她也不知自己该用何种心情来表达了她心里的复杂。

已经不单单是愧疚,感激......

珍娘听后也无言以对,转身叹了口气。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饺子守了岁,就算是平平淡淡却也团团圆圆的一家人在一起,把这一年给过过去了。

这一个除夕,谁也没想到,竟是他们一家人聚在一处,过的最后一个团圆的年。

珍娘后来回想起来,还是能有许多的温馨的回忆点点。

年夜饭桌上大哥二哥三哥一起,拉着蒋老二拼酒的热闹,饭后他们一起打牌输钱赢钱,三哥总是输了钱耍赖的情景,还有大哥玩游戏时,总是反应慢半拍,被贴了满头的小纸条的囧样......

都成了他们所有人一辈子的回忆。

庆安三十年,注定了是个不安稳的年头,还没出正月,朝廷就发了征兵通告下来。

外夷作乱,边关不稳,频频遭到鞑子的侵犯,听说关外北边的突厥部落,已经跟西面的小芝麻国高昌国结盟,扬言要一起掠夺边境十二道城池。

这些信息,都是珍娘从她三哥的嘴里听来的,过了正月十五,学堂又恢复了上学。

或许每一个读书人身上,都有那股子忧国忧民的心思,蒋小壮念书的学堂里的先生,虽然都是些小小的秀才,但也是常常念了时政挂在嘴边。

弄得蒋小壮听得多了,回来也常常说了给他们听。

里正也拿着朝廷发下来的布告,每家每户的走了通告。

他们村不属于那边境线边上的村落,所以,这回的征兵对他们这边也没有过分强制性的要求,只要求一个村出十个壮丁。

二沟村一共四十几户人家,按着比例来算,也只要四户人家出一个男丁就行了。

朝廷有文规定,不出人丁的门户,可以一户交半两银子的免丁税,像这种可以拿钱换命的交易,而且数目也算不上很多,村里大多数的人家都是没有意见的。

真有那穷到揭不开锅的,里正干脆就鼓动他们去报名了。

与其在家里饿死,还不如上前线杀敌为国报效,好歹还能混上几顿饱饭吃吃。

因而,这事在珍娘他们一家子心里,也没引起多大的波澜。

战事年年都有,虽然他们所处的地界是偏北边的,但是离着边关还有老远的距离,至少他们镇也不在那十二座城池之内的范围内。

即便是大战真的触发,这一时半会的也打不到他们这儿来。

对他们这边的小老百姓来说,只要战事不打到自己家门口来,还不是日子该过照样过,守好自己家门口的一亩三分田,种田打粮填饱肚子,才是最实在的事。

不过,出了正月十五,蒲氏开始热切的张罗起蒋大壮的亲事来。

过了年,他就十七了,这亲事也该说起来了。

但是迫使蒲氏这么着急给她儿子找亲事的关键,还是这一阵村里人说起来没完没了的风言风语。

过了正月初八,陶芬就离开他们家里,搬到外头了,她那身子也休养的差不多了。

珍娘帮她在村里找了个还算是说得过去的小草屋,那屋子是村里一户人家的老屋子,连厨房算在里面,也就两间屋子,已经三两年没有人住过,看上去还算是齐整。

珍娘给了屋主一年三百文钱,把这屋子租了下来,暂时算作陶芬的栖身的住处。

也正是因着这屋子的缘故,使得蒋大壮跟陶芬那起子原本就还没过了热乎劲的言论浪潮,一下子又在村里兴起了更多的话头。

这又是帮着找屋子,又是帮着修院子的,被村里人瞧见了,那原本没影的事,也被传得越来越有影了。

珍娘知道自己揽了这事过来,势必会有些影响,可是对上陶芬那么个无助可怜的姑娘,她能怎么的呢?

要真不管,不只是她,蒋大壮那几个也于心不忍,不说这十来天日日见面,大家也相处了几分感情出来,就说那姑娘的性子,也让人真正讨厌不起来了。

打从她身子有些起色开始,这姑娘就手脚勤快的,把院里的活计都揽过去了,劈柴扫院子,清理猪圈,整理菜窖,啥脏活累活都能干,唯独没有踏足他们家的屋子里面。

她也晓得自己不讨蒲氏的欢喜,所以,只要干完了活计,就很自觉的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尽量不在蒲氏面前露出面来。

蒲氏见她这副识相知觉的性子,倒也去了几分面上的厌恶,不再成天绷了面皮。

直到有一天,村里跟他们同一个姓的本家七叔奶,过来串门。

跟蒲氏这么唠了两句,“大壮娘,你说你一直都是个爽利人,咋这回办起事来,就不爽快了嘞。既然两头都有意,那还整那些麻烦事事的干啥,干脆挑个吉利的日子,把人往家里一领不就完了。”

这个七叔奶,五十多岁的年纪,是他们本家里出了名的实在人,老好人,当年他们一家子被赶出来没吃没喝没地儿住的时候,她也伸出过援助之手。

所以,相较于别人,蒲氏对她还是存了些敬重的。

两家往日里也有走动,平常要是珍娘做了什么软和的点心,蒲氏也会拿上一些给她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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