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
其实两个人前几天还联系过,席悦根本不在西城。
大四毕业,席悦考研回了西城,而向司原毕业就进了部队,他们基本上没怎么分开过,现在一年见不到两次面,正好前几天碰上向司原有假期,席悦哪里能空的住,立马定了当天晚上的机票,连父母都没反应过来就跑去找了向司原。
说起来两个人从初中认识,高中在一起,直到现在,论起正常的恋爱时间都有八年。
八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就好比水星现在走在汇展街路边,发现马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修过,两侧更宽了,周遭的商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了,过去的小店面都改了名字,就连水星在上高中前常去的书店都紧跟上了时代,与咖啡结合,在附近做起了第一家咖啡书吧。
唯一没有改变的大概只有西城的雨,说来就来,毫无规律可言。
水星才走了没几步就感觉鼻尖润润的,她抬起手,摸了摸,又把掌心伸向外边,两滴黄豆大的雨珠瞬间就砸到她的手掌心。
没办法,她只能就近跑到街对面的咖啡书吧。
老板还是没变,但已经记不太清水星了,她进门不再问她要看什么书,而是客气地一声欢迎光临,紧接着又问她喝点儿什么。
水星抬起头,看了眼吧台后边悬挂的菜单,考虑得正出神,忽然她听见背后传来低低的声音,他喊:“星星。”
水星回过头,愣了两秒。
她看见外边的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刷着透明的落地窗,看见盛沂从餐桌的后一排过来。他的脊梁总是挺拔,人高腿长,身材比极好,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这样简单的穿搭在他身上都格外的养眼。
她推门进来前身上还携带着一股雨中特有的微腥味,可怎么盖还是盖不住面前的人拥有的薄荷香。
水星看着眼前的人,脑袋里不适时宜地想起她试想过的无数场景,她想过自己的反应,她想他们太久太久没有见面,她的心脏大概不会为他再跳动了。
想象只是想象。
他只不过叫了她一声星星,某个瞬间,水星以为他们还在十七岁。
她只是做了一场很久没有醒来的梦,梦里的结局和现实有些偏差,她跟盛沂没有再见面,她经历了很多很多让她讨厌的事情,他们分开太久又因为时间与环境不再为对方的一举一动感到新奇或是喜悦,对于过去都归结为一把死灰。
就好像灭了就灭了,没有什么大不了,以至于她从来没想过,或者不敢想。
一别多年,死灰复燃,轻而易举。
第62章 .第六十二场雨 申请。
水星跟盛沂面对面坐在咖啡桌前, 老板端来一杯水果茶,她都说了三句不止的谢谢。
窗外还在下雨,水星说不上来的局促。大学的时候还经常会幻想跟盛沂在什么情况下遇到,可能是年龄渐长, 她想的次数少了又少, 以至于真遇见了, 她脑袋里反而是头一次见盛沂的样子。当时他军训完没多久, 套了一身青绿色的校服,外边下着雨, 他连伞都没有,只能跑到这边的屋檐下避一会儿的雨。
但这一次,顺序似乎完全颠倒过来。
她脑袋里乱乱的, 都是在学校里听到有关盛沂的事情。
其实想问的不止是什么时候回来,她想问盛沂恋爱谈的怎么样,对方是不是陈嘉潆,他有没有分手,当年高考结束有没有找过她,太多太多,可真的要把这些话说出口反而不自然起来。
水果茶放了许多的冰块, 清清凉凉的,水星伸手用手掌包裹着杯壁,食指勾了勾壁上的花纹, 企图以此稳定下心境, 才说:“好久不见。”
盛沂垂眸, 看着她的动作。
水星紧张的时候手上的小动作总是很多,原先是揉搓卷子跟衣角,现在收敛一点儿, 换成了杯壁,东西不再柔软,不容易看出它的皱褶。
“好久不见。”她听到盛沂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才到。”水星问,“你呢?”
“比你早两天。”
盛沂的导师收到了西城大学的邀请,学校里想新设一个天文系,想吸收一下国外的先进经验,双方做一个交流。导师知道盛沂是西城人,再加上他奶奶跟爷爷都是西城大学的老师,除了导师还带了一个同门,三个人一起回来。
“嗯,你好像……是到国外读研了吧?”水星不想显得她太关注盛沂,询问他的时候故意顿了顿,又解释,“我之前好像是听悦悦提过一句。”
“没有,在读博,明年毕业。”
水星噎了一口气,心情莫名其妙复杂起来。她一直以为现在的她跟盛沂再没什么差距,他读研,她也读研,即使没去国外,她现在所在的学校也不算差,结果没想到她还在原地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时候,盛沂居然跟她说读博了,而且博士还快毕业。
“哇。”水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干笑了几声,“那你还挺厉害的。”
两个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水星偏头看了眼窗外的雨,在想她该找话题还是直接走,可惜还没等她确定好,盛沂那边就响起一通电话。
“有电话。”盛沂低了低眼,看向手机屏幕,指尖顿了下,还是选择接了起来,“我接一下。”
“好。”水星又拽过吸管喝水果茶。
他们之间隔了一张桌子,盛沂偏过头,他没有开免提,她还是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女声。
电话那边儿的语速很快,用英语说的,即使水星的口语还不错,但只是隐约听见几个关键词,有关晚饭跟订座位的。她最后刮了下透明的杯壁,原本就坐立不安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再等三十秒,还是选择先起身。
盛沂还在打电话,顾不上那么多,水星只能用手轻轻拍了下他,指了指窗外,跟他无声地对口型:“我先走了。”
电话那头是盛沂的同门,导师来西城几天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地方小吃,知道盛沂是土生土长的西城人,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空闲了,导师让同门先给盛沂打通电话,让两个人商量把餐馆订在哪里。
盛沂抬手捂了下通话口,他的声音很低:“我送你。”
“不用。”水星摇摇头,“你忙你的就好。”
她又不是三岁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