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问询
大爷问路,被指了方向。沿着河堤走了一段,才见到了位置隐蔽的一条小路。
易心一路看着那些悠闲发呆的垂钓人,烦躁的心情好像也减轻了几分。
黎云不太清楚她到底在看什么。以易心的身高,顶多看看那些人的背影和伸出去的长钓竿,再就是看到对面差不多的垂钓人。要看到河面是有些不容易的。
“这边出去,过个红绿灯就到了。”黎云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
易心“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黎云后头。
二院建在十字路口。对行人来说,从小区里穿行,过条河就到。对车辆来说,绕过小区,走车辆通行的桥梁更为方便。
黎云和易心到二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呼啸而来的急救车。车灯还亮着呢,车子停在了急症室门口,呼啦啦跳下来几人,开车门,将担架床拖下来,又扶着担架床快速往里跑。里头也有人跑出来,大声招呼着,将人接进了手术室。
人声鼎沸的火热气氛扑面而来,和那河堤边悠闲的钓鱼氛围截然不同。
等急救的病患离开,火热的气氛瞬时冷了下来,变得无比压抑、沉重。
黎云在中心医院守了几天,对医院的这种氛围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找导诊台问了住院部的位置,反身寻找易心,就看到易心孤零零地站在大厅内,和周围的病人、家属格格不入。像是有无形的屏障,阻隔在易心和那些活人之间。
黎云走了过去,轻声道:“我问好了。宋老板应该在急诊病房。就在前面转弯。”
“哦。走吧。”易心随口道。
黎云在前领路,进了急诊病房后,一床床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宋老板。
宋老板面色苍白,没有当日和黎云闲聊时的随意悠然,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出一种愁苦。他床边没有家属陪伴,他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老板。”黎云叫了一声。
宋老板努力转动眼珠,看到黎云,诧异地问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新闻,就过来了。你没事吧?”黎云站到了床头,低头让宋老板能轻松看到自己。
宋老板连连叹气,“能怎么样啊?就是刚开了刀,装了钢板。医生让我在床上好好躺躺。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出院了也不能起来。总要躺几个月。还要拆线、拆钢板……唉……过会儿止痛药过去了,还得疼呢。”
“你一个人?”黎云关心了一句。
“我老婆早上刚走。昨天半夜被送来的,她刚有机会回去收拾点东西。家里还得安排呢。店也暂时关掉了。听说区里面要搞大扫除……”宋老板喋喋不休,皱着眉头,拉长了一张脸,不断说着自己的担忧。
黎云劝了几句,将话题拉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上。
“……我刚去过店那边。我听隔壁烤串的老板说,你摔得那一下,不太一般。”
宋老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后腰的肌肉轻轻抽搐,不同于手术的伤口疼痛,或是骨折的疼痛,他现在隐约觉得有两排锋利的牙齿咬在了他的后腰上,尖利的牙刺穿皮肉,钉在骨头上,几乎要将骨头钻出洞来。
这样鲜明的感受传到了黎云的意识中,比起烤串老板看到的模糊影像要清晰许多。
黎云确认了这一点,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是有些不对。谁知道碰到了什么。别是有什么钉子、玻璃吧。”宋老板忧心忡忡,“还是烤串的铁签子?”他马上又摇摇头,“医生都弄好了。拍片子看过,开刀也打开来看过里头了。我昨天可太疼了。疼得受不了了。医生本来不想给我开刀的,想让我自己长好。保守治疗。”
宋老板已不年轻,手术对他的身体负担不小。只是他昨天一直嗷嗷叫着痛,怎么都忍受不了。医生和他谈过话,和他老婆谈过话,再三确定后,将他推进了手术室。
宋老板现在回想,还觉得后腰、屁股都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止痛药的效果过去了,伤口在疼,还是心理因素产生的错觉。
“就是太晚了,也太疼了,不然应该到一院去看。二院还是差了点。”宋老板又道。
瑶城以骨科出名的医院是第一医院。这点在瑶城人尽皆知。虽说如此,不是每个骨科病人都会跑一院看病。其他医院开设的骨科也不是摆设。
黎云还想询问有关那晚的细节,宋老板却是回答不出了。
他那晚上的确喝得有些多,意识是清醒的,但大脑的思维能力被削弱了不少。何况,宋老板压根没有将事情往灵异方面想。他担忧的是伤势有问题。他不像烤串店老板。那位是模糊间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宋老板根本没瞧见自己后背和地面的情况。烤串老板也没将自己所见告诉宋老板,他只是半夜躺床上,和自己妻子念叨了几句。
黎云有些可惜。他又关心了一下宋老板,问了他有什么需要后,就准备离开了。
一回身,黎云发现易心不见了踪影。他心中一紧,放开了自己的意识,去寻找易心身上散发出的那淡淡血腥味。
味道一路往外飘,竟是飘出了医院。
黎云惊讶,匆匆往外跑。
他出医院,过了马路,跑到了河堤边,就见到易心那小身板挂在栏杆上,正低头望着下头波光粼粼的河面。
太阳从阴云中泄出了几道光,落在河面上,也落在了易心的身上。
易心面容平静,看起来和身边的垂钓爱好者一般无二。
黎云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寂寞。
冬日的微弱阳光不足以驱散这份寂寞。
他走到了易心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易心倒是神情平静,头也没转一下地问道:“问清楚了?”
“嗯。他没看到东西。不过,应该是有些问题。”黎云说道。
宋老板所感受到的疼痛十分真切,不是单纯的摔伤骨折。
这点,黎云可能比宋老板自己更清楚。
易心“嗯”了一声,也没提赌约,“那就等晚上再看看吧。说不定是晚上才会跑出来的东西。”
黎云也这么觉得。
旁边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的大爷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