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斩将夺旗 亡羊补牢

超凡,见识更是超卓,生平所见之人,莫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不由再仰头一看,明月在天,清光冷冷地射在自己脸上,再一看顾朝辞,却见他双目也如日月星辰一般璀璨绚烂,真是神威如狱,这双眼睛……

蓦然间,裘千仞好似在顾朝辞眼中,看到了那些无辜之人,都变成地狱恶鬼,来找他索命复仇。他虽未有多少惧意,可一瞬间也脸色煞白。但眼前突然出现了自己师父上官剑南,再疾言厉色痛斥自己。

这时的裘千仞浑身汗如雨下,湿透重衣,喃喃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顾朝辞心下一喜,当即蕴含内力,轻叹一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一声吟出,裘千仞脑袋一清,霎时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他本就才智高绝,乃是大智大慧之辈,又被顾朝辞一言“点醒”,登即羞惭无地,甚是汗颜,赧然道:“顾帮主,我知错了,我裘千仞再也无颜苟活于世,我得去向师父赔罪了!”

说着右掌提起,径拍自己脑门,迅捷如电。可他出手再快,也没有提前预知的顾朝辞出手快,其伸指一弹,“哧”的一声,一股无形指力,打在裘千仞手腕“列缺穴”上,对方掌上顿时消劲。

顾朝辞这才叹了口气,谓然道:“你又何必如此,既然知错也就是了,轻生又有何用?似我等这种杀孽滔天之人,活着就是要做出一些,让多数人受益的好事来,才能不枉这身本事,更能心有所安哪!

所谓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呜呜……”

不料裘千仞自尽为顾朝辞所阻,竟然直接伏地大哭,也不知是要将数十年的是非恩怨,尽皆随着泪水发泄出来,还是想要将自身罪孽冲刷干净。

所有人见了这一幕,齐齐动容,愕然难信,那眼睛瞪的好似铜铃,心里就一个念头:“怎么可能?裘千仞是什么人物,只是被帮主说了几句,就要自杀?他还会哭?”

顾朝辞看着裘千仞在这号啕大哭,心下暗喜:“看来这移魂大法没白用啊。”

他本就知晓裘千仞再是凶悍,但对上官剑南,从骨子里有畏惧、有尊敬!他也是个人,并非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君不见原轨迹中,郭靖黄蓉进入铁掌帮禁地,裘千仞再恨他们,都不敢进入半步,只能在外强逼二人出来。

他那时已经是帮主了,无人可以约束他,他能做此选择,只是上官剑南余威所致。

而裘千仞本就为顾朝辞七招所败,心神不定,再被他一番合情合理的训斥,说的神思恍忽,顾朝辞对一切尽收眼底,遂催动“移魂大法”利用心力催眠他,让他陷入幻境,几句话就挑的其有了轻生之念。

顾朝辞现在就想着:“只要后续处理得当,这人对自己必会畏服一辈子,

而且有裘千仞这种人物,打头做样,丐帮众人以后,必然敬他如敬神!”

他猜的不错,洪七公也一直教诲丐帮弟子,誓要为保国安民,尽心竭力。

故而看到顾朝辞这番姿态与训教,众人都是心有戚戚,感触良多。

顾朝辞心念瞬转,遂又踏前两步,捉住裘千仞手掌,将他扶起,诚然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古来圣贤尚不能苛求!

武林恩怨,善恶纠缠,是非难断,各人看法不同,谁能杀了谁,都是各凭本事!关于这点,我从不劝人!”

说话时,他丹田真气鼓荡之下,由腹至臂,由臂至掌,将一股极浑厚、极柔和的九阳真气,缓缓为裘千仞度了过去。

裘千仞于刹那之间,只觉掌心中传来的这股真力雄强醇绵,自己确实不及。知道对方是要助自己调理气息,免得再大苦大悲之下落下伤势,不明说,这就是在照顾自己颜面,心下更是感佩至极。

可顾朝辞这句话说的,虽是在劝人,听在一些人耳朵里,又觉好似歪理邪说。让人隐然觉得他太嚣张,太过不可一世。

他言语中的睥睨之态,众人都能看的出来,只是又一细思他之所言,好似也很有道理。

试想,只要是学武之人,谁没杀过人?纵使被杀之人是十恶不赦之徒,可在他们亲人好友眼里,那也是亲人,被人杀了,难道不想为他们报仇?

与他们莫非去谈什么法律道义?只要是人,谁没有私心?同样的事,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处理方式当然不一样了。

一视同仁毕竟只是口号,喊喊而已,岂能真的当‍成‎‌人​‌‎生准则?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圣人就是完人,当今武林,那是没有这种人了。故而武林中事,终归不得回到武功强弱的层面上吗?

未等他们寻思明白,就听顾朝辞又道:“你今日欲以一死,来殉以往之罪,不失雅量,更见勇决之心!

可你身怀一身本事,此时时局动荡,正是我辈大展身手之际,你日后只需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一意补过。纵不能化解万般冤仇,也可心有所安。

轻生这等不智之事,匹夫尚且不为,岂是你裘千仞这等人物所当为?

这番道理,莫非还要顾某饶舌?”

裘千仞抬手抹了一把泪水,定了定神道道:“顾帮主年纪轻轻,却心地轩朗,光风霁月,胸怀大志,当真是世间难寻伟男子。

所言更是分毫不差,裘千仞一介匹夫,作恶多端,纵是余生为善,也难赎罪愆!”

说到这里,他沉吟有倾,方道:“只是顾帮主为了我这等满身罪孽之人,苦心教诲,我只怕当不起!”

裘千仞本不是如此感性之人,可他本就被顾朝辞武功、言行所折服,而且他所言甚有道理,被其教诲之时。

蓦然间又想起了少年时,恩师上官剑南之教诲,二人所言不说如出一辙,却也大同小异,岂能不让他铭感五内,感激莫名?

顾朝辞晒然一笑,摆手道:“当得起,当得起!你且勿妄自菲薄,而今异族当道,汉人势弱,值此危局,只要做人大节不亏,其他都是末节,我能容他,世上更能容他!”

裘千仞抬眼见顾朝辞一脸正色,当然那一股狂态,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不过落在他眼里,只觉这是对方那等超凡人物应有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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