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育局出来,我怀着激动的心回了家,</p>
刚进院子,隔壁蔡婶就着急地通知我。</p>
“你们家少国晕倒了,陆长官刚把人送去医院,赶紧去看看吧!”</p>
我吓坏了,转身往外跑。</p>
不小心踩空,从台阶上滚下来,脚踝肿起硕大的包。</p>
但我顾不上疼,瘸着腿赶去医院。</p>
进了病房才发现,儿子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看连环画。</p>
见到我,他撇了撇嘴,没好气道:</p>
“怎么现在才来?昨晚跑哪儿去了?一整夜没回家。”</p>
“不是我说,你一个农村妇女最大的价值就是照顾老公孩子,没事闹什么离家出走。”</p>
“赶紧去给我炖碗鸡汤,要老母鸡,不然我可不会原谅你。”</p>
我知道,这是他们父子串通好的。</p>
陆援朝知道我昨天是真的生气了。</p>
但他笃定,我放不下儿子。</p>
所以故意演了这出戏,就为了看我紧张无措的样子。</p>
脚上的伤隐隐作痛,却比不上我心里的分毫。</p>
儿子和陆援朝太像了。</p>
他们父子俩,同样的自信,同样的高高在上。</p>
习惯了吸我的血享受生活,对我没有任何同理心。</p>
可他的学费、生活费,是我一针一线挣来的。</p>
我供他吃喝,供他读书,把他养到成年。</p>
在他心里,我却还只是一个没用的农村妇女。</p>
我还记得儿子七岁那年,发了整夜高烧。</p>
陆援朝不在,我背着他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把他送到医院。</p>
儿子抱着我的脖子说:</p>
“妈妈,我会爱你一辈子的。”</p>
明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长大了之后,第一个就嫌自己没用呢?</p>
我想不通,但我已经做好决定。</p>
我不会再管他了。</p>
我沉默转身,陆少国却傻了眼。</p>
跳下床,着急地喊爸爸。</p>
陆援朝正在和关淑梅打电话,闻言淡定地探出头:</p>
“没事,你妈作几天就好了。”</p>
“等我和淑梅阿姨打完电话,再去哄她。”</p>
结婚十八年,陆援朝对我太过胸有成竹。</p>
他不信我真的会和他生气。</p>
更不信我会有胆子离开他。</p>
可他错了,刚离开医院我就看到了来找我的工作人员。</p>
“许莲英同志,您举报的顶替案件我们教育局已经有眉目了。”</p>
“很快就会有结果,请您放心。”</p>
“不过……”</p>
对方犹豫了片刻,同情开口:</p>
“我们还查到……您的丈夫和关淑梅在京市有一个孩子,和您儿子似乎差不多大。”</p>
直到工作人员离开,我依旧没回过神来。</p>
一个孩子?和儿子差不多大?</p>
这就是儿子说的,他爸和淑梅阿姨清清白白?</p>
这就是陆援朝瞒了我十八年的真相?</p>
我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p>
再醒来,是在医院。</p>
陆援朝拿着新买的冻疮膏,彷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兴高采烈地对我说:</p>
“医生不说我还不知道,你手上的冻疮那么严重了,我给你买了冻疮膏。”</p>
“以后洗衣服就不用喊痛了。”</p>
儿子挤眉弄眼:</p>
“妈,你看爸对你多好,知道你手上有冻疮赶紧给你买了药。”</p>
“以后别作了,和爸好好过日子。”</p>
我苦笑,我的冻疮是一天就有的吗?</p>
一句对我好,就可以抹平我十八年受的苦吗?</p>
我冷眼看着他们虚伪的讨好,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张揉皱了的离婚申请。</p>
“既然你在,那就抓紧时间把这个签了吧。”</p>
陆援朝和儿子同时愣住。</p>
正要再问,我直接把教育局给我的举报受理证明摆到他面前。</p>
“陆援朝,你婚内出轨、偷盗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和关淑梅在京市有了孩子。”</p>
“我不光要和你离婚,我还要你和关淑梅,把偷走了我十八年的人生,全部还给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