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护不护得住?她从未指望过任何人来护她。前世的血泪教训告诉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且,这一世,她或许……还能护住这些尚未蒙尘的明珠。

青云掌门看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又是一声长叹,却带着几分释然和决绝:“罢了,罢了!我青云门虽小虽破,但还不至于将一个投奔而来的弟子推出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云门弟子!陈师弟,带秦晚去安顿下来,将本门心法……呃,先传她《引气诀》前篇吧。”

《引气诀》,修仙界最基础、最大路货的引气法门,连散修都不太看得上。可见青云门的传承确实凋零到了何种地步。

陈长老连忙应下,带着秦晚退出了掌门大殿。

他给秦晚安排了一间独立的……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木桌,一个蒲团,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丫头,条件艰苦,你先将就着。” 陈长老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小册子,“这是《引气诀》,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问大石他们都行。” 他又掏出一个灰色的小布袋,塞给秦晚,“这是这个月的份例,三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呃,辟谷丹。”

三块下品灵石,在凌霄仙宗,连打扫庭院的杂役弟子都看不上。辟谷丹也是品质最低劣的那种。

秦晚默默接过,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多谢陈长老。”

陈长老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也有些没底,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摇着头走了。

茅草屋内,只剩下秦晚一人。

她走到那张硬板床边坐下,手指拂过粗糙的床板,感受着空气中几乎不存在的灵气。

与凌霄仙宗那灵气化液、白玉为床的待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她心中,却奇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宁。

这里没有伪善的师尊,没有假意的师兄师姐,没有需要时时提防的阴谋算计。有的,只是破败、贫穷,和一份……难得的清净。以及,几个尚未被命运(楚琉璃)荼毒的、身负隐秘的天才。

她拿起那本《引气诀》,随意翻看了一下,内容确实粗浅。但她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那道被殷昼剑气所伤的旧痕依然隐隐作痛,灵根也因剑骨被生生剥离而受损严重,黯淡无光。按照常理,她这等伤势,已是仙途断绝。

然而,就在她心神触及那伤痛之处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痛。

清晰的,尖锐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楚中,她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与周遭天地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滋生,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奇异道韵。

痛楚道体……

前世濒死之际,于无尽痛苦中意外觉醒的体质。能将肉身与神魂所承受的一切痛苦,转化为修炼的资粮。痛越深,悟越明,道越进!

这,才是她敢于脱离凌霄仙宗,选择这贫瘠之地的最大依仗!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引气诀》?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痛!

是能让她这具残破身躯重新焕发生机,让她这痛楚道体真正觉醒的……足够的痛苦!她要变强,不仅要向仇人复仇,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扭转身边这些“炮灰”同伴前世的悲惨命运!

秦晚低头,看着自己纤细却布满旧伤的手腕,眼神决绝。

第一步,便从修复这受损的灵根和丹田开始吧。用这世间最残酷的方式——以痛为引,重铸道基!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前世偶尔得到的一门偏门秘法——并非修炼法门,而是一种极其凶险的、刺激潜能、修复损伤的禁术,其过程,如同刮骨疗毒,痛彻心扉!

没有犹豫,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按照那禁术的法门,猛地刺向自己丹田旧伤之处!

“唔——!”

一股远超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之前遁光上的罡风、比殷昼的威压带来的痛苦,强烈十倍、百倍!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丹田内疯狂搅动!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从床上滚落。

然而,就在这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中,她那沉寂的痛楚道体,终于被彻底激活!

一丝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暗沉色泽的奇异能量,开始从那极致的痛苦中提炼出来,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滋养向她那破损的灵根和丹田……

痛,是她的劫难,亦是她的新生之路!更是她守护这一世羁绊的起点!

茅草屋外,月色清冷。

青云门的夜,静得只能听到山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

无人知晓,在这间最破败的茅屋里,一个少女正以何等惨烈的方式,开启她逆天改命、亦改写他人命运的征途。

她的仙路,注定铺满荆棘,浸透血泪。

而她,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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